“快十年了吧。”老周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刚来的时候是保安，天天在厂区转，话少，干活肯下力气。后来洪总看上他细心，一步步提上来的。”
“他刚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比如经常去什么地方，打听什么事？”
“好像打听过几次‘洪云’家搬走的情况，洪总不一直在这吗。”老周头含糊道，“对了，他每年七月中旬都要请两天假，雷打不动，谁也不知道去哪儿。问就说回老家，可从来没人见过他带老家的东西回来。”
七月中旬。
陈壹心里咯噔一下。
徐萍说，每年七月，石榴树下都会出现一束白丝带花。
时间刚好对上。
“还有件事。”老周头压低声音，“去年冬天，就是快过年那阵，有个外乡人来找过陆休。穿得挺体面，不像打工的，两人在厂后面的废工地聊了半天。没过多久，那个外乡人就没影了，有人说看见他半夜走的，也有人说……根本没走成。”
陈壹猛地抬眼：“什么时候的事？具体日期记得吗？”
“记不清了，就腊月里。”老周头摆手，“我也是听夜班的人说的，没亲眼见。你可别说是我说的，陆总这人，看着话少，心里门儿清，得罪他没好果子吃。”
陈壹没再追问。
去年冬天、废弃工地、外乡人、失踪。
三个关键词串在一起，事情越发扑朔迷离了。
午休结束的哨声响起，车间里重新响起机器嗡鸣。两人在厂区拐角碰头，各自把问到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三条线索都有了新的延展，却也更乱了。
“陆休十年前特意过来，找姓洪的、叫‘云’的人，每年七月固定失踪两天，去年冬天还见过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人。”周正快速梳理，“张大海跟洪云有夺妻之恨，好赌欠债，最近频繁找懂电脑的侄子。王元东暗恋徐萍二十年，精通计算机，近期频繁出入厂区，还提前知道恐吓信的事。”
三个嫌疑人，各有各的动机，各有各的疑点，也各有各的不合理。
“先回吧。”陈壹看了眼时间，“档案调阅记录做好，我们走正常流程，别留话柄。”
两人刚走到厂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从外面驶进来，停在办公楼前。车门打开，陆休从车上下来，灰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看见门口的陈壹和周正，脚步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走过来打了声招呼：“陈警官，周警官。今天过来调档案？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人配合。”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可眼神却像带着钩子，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判断他们到底查到了多少。
“例行排查，手续齐全，就不麻烦陆总了。”陈壹语气也淡，“耽误你开会了。”
“应该的。”陆休笑了一下，笑意没达眼底，“厂里人嘴笨，没见过什么世面，说话颠三倒四的，要是有什么说错的，陈警官别往心里去。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就行。”
这话明着客气，实则是提醒——别私下找我的人问话。
陈壹没接茬，点了点头就带着周正上了车。警车驶出厂区时，周正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休还站在办公楼台阶上，望着车离开的方向，身影笔挺，像一道钉在厂门口的影子。
“他肯定知道我们私下找人问话了。”周正有点担心，“会不会打草惊蛇？”
“惊了才好。”陈壹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不动，我们永远抓不到破绽。动了，才会露出马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304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