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车间比上午安静些，机器停了大半，工人三三两两聚在休息区吃盒饭。周正绕到后工段，找到那个姓刘的女工班长——上次走访时她擦机器的手停过两次，眼神往陆休那边瞟了三回，是个心里有数、但胆子小的人。
周正递了瓶矿泉水过去，靠在墙边随口聊：“大姐，问你个事。张大海最近在厂里怎么样？我上次看他好像心事挺重。”
刘班长接过水，左右扫了一眼，见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他啊，老样子，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前阵子跟洪总闹过一次，要预支工资，被陆总骂了一顿，消停了半个月。不过最近怪得很……”
“怎么怪？”
“不闹了，也不跟人搭话，天天下班就往县城跑。”刘班长撇撇嘴，“听说是去找他侄子，他侄子在电脑城修电脑，据说挺能挣钱。有人说他想找侄子帮忙搞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还有人说……他恨洪总恨得牙痒，因为张小花的事。”
“张小花？”
“就是他老婆。”刘班长声音压得更低，“早年洪总跟张小花有过一段，厂里人都知道。张大海心里清楚，窝囊了这么多年，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记仇。不过他那人，也就敢背地里骂两句，真让他干犯法的事，我看他没那个胆。”
周正默默记在心里。张大海有动机，有懂技术的亲属，近期行踪反常——嫌疑又重了几分，但也像刘班长说的，他不像能布这么大局的人。
他绕去传达室的时候，李大爷正就着花生米喝酒。老头年纪大，嘴松，见了警察也不怵。周正递了根烟，聊了两句门卫制度，顺势问：“大爷，平时除了厂里客户，有没有什么外人常来找洪总？”
李大爷嘬了口酒，想了想：“外人不多。有个中学老师，姓王，戴个眼镜，来得勤。隔三差五就来，说是找洪总谈他家姑娘上学的事，什么分班啊、补课啊，杂七杂八的。最近来得更勤了，上个礼拜就来了三回，有一回晚上八点多了还在厂门口站着，往办公楼那边瞅，也不进去，鬼鬼祟祟的。”
“他没找过洪总爱人？” 周正追问。
“徐萍？” 李大爷摆手，“徐萍哪常来厂里啊，一年到头见不着两回，天天在家待着。王老师偶尔碰见她来送个文件、送个饭，能说两句话，多数时候都是找洪总。不过说起来也有意思，那王老师跟徐萍好像是高中同学，念书的时候就走得近，现在人都嫁了快二十年了，还常借着找洪总的由头来，也不嫌闲话多。”
“他找洪总具体谈什么，你知道吗？”
李大爷摆手，“每次来都登记‘家校沟通’，但洪总哪管过孩子学习？都是他老婆管，洪总也一般打发他去找她了，我看啊，他多半是找徐萍的，两个人的事情隐秘着呢。”
周正心里一动。王元东频繁出入厂区，名义上找洪云谈孩子的事，实则多半是想碰碰徐萍，顺便摸清洪云的作息规律。他是老师，懂电脑，完全有技术能力发匿名邮件；又能借着家校沟通的名义光明正大进出洪家、厂区，掌握洪云的私人行程再容易不过。
另一边，陈壹在机修房找到了老周头。老头蹲在地上拧螺丝，满身油污，见陈壹进来，抬头愣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干活：“陈警官？陆总不在，你找他？”"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304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