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进厂，陆休全程跟着，工人嘴都闭死了，问不出实质内容。”陈壹站在桌前，语气平稳，“目前三个方向都有疑点，但全浮在面上，没抓手。我申请调阅洪氏水泥厂全员人事档案，以排查恐吓信嫌疑人社会关系为由，名正言顺。”
赵所抬眼瞥了他一下，指尖在“陆休”两个字上点了点：“这个人是洪云的左膀右臂，厂里大小事他说了算。上次你们去，他全程盯着，工人不敢说话很正常。调档案可以，别打草惊蛇。洪云那边人脉深，上面特意打过招呼，办案要稳，没实据别往深了碰。”
这话半是提醒，半是敲打。陈壹当然听得懂——上面有人护着洪云，案子要办，但不能越界。
“明白。”他点头，“我们正常走流程，不针对任何人。”
赵所签了调档函，递回给他：“去吧。周正跟着你多学多看，别先入为主。”
两人出了办公楼，周正攥着调档函还有点兴奋：“陈队，你故意选今天去是不是？早上我听行政说，陆休今天去县里开环保督查会，一上午都不在厂里。”
“嗯。”陈壹拉开车门，“他在，工人连头都不敢抬。他不在，才能听见点真话。”
警车驶进水泥厂大门时，果然只有行政部的文员站在门卫室等，脸上带着点职场人特有的局促。“陈警官，周警官，陆总去县里开会了，交代我配合你们调档。档案室在行政楼三楼，我带你们上去？”
“不急。”陈壹递过调档函，“先去档案室，我们自己翻就行，你忙你的，不用陪着。”
文员巴不得少沾事，连忙把钥匙交了，叮嘱了句“看完放回原位”就匆匆回了工位。档案室不大，铁皮柜沿着墙摆了三排，积着薄灰，最里面一排标着“在职员工人事档案”。周正顺着标签找陆休的档案，指尖划过一个个牛皮纸信封，最后在最底层的格子里抽出来一份。
档案袋比别人的薄一半。
“这么薄？”周正皱着眉拆开，里面的内容少得可怜：一张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入职登记表、一张后续补的无犯罪记录证明，连前单位离职证明、社保转移单都没有。入职登记表上的工作经历栏只潦草地写了“在外务工”四个字，没有具体单位，没有时间线，一片空白。
陈壹翻到登记表背面，指尖在纸角停住了。档案袋夹缝里夹着一张泛黄的旧长途汽车票，票面模糊，还能辨认出起点是省城，终点是本县汽车站，日期刚好是十年前陆休入职的前三天。
“十年前特意从省城过来……就为了来水泥厂当保安？”周正低声嘀咕，“太不对劲了。正常打工的，谁会跑这么远来一个小镇工厂？”
陈壹没说话，把车票原样夹回去，档案封好放回原位。他又抽了张大海、几个老工人的档案翻了翻，大多中规中矩，只有陆休的这份，干净得像刻意抹过一样，除了入职后的记录，之前的人生一片空白。
“档案先看到这儿。”陈壹合起柜门，“午休快到了，分头找几个人聊聊。你去车间找那个女工班长，问问张大海的近况；我去机修房找老周头，他在厂里干了快二十年，陆休刚来的时候他就在。传达室李大爷那边你顺路捎两句，问问平时都有什么外人来找洪总或者徐萍。”"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304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