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收录者死前在里面留下的名字，不是方远，不是编号者，不是陈姐，不是江心失踪的那个绿波档案员，是一个指甲写不动了的人在副本内部看到的一小段来自未来的系统推送名单。名单末尾的名字是他自己加进去的。林述两个字比前面所有字体轻了不止一档。指甲已经劈到了肉，力气靠指骨压在瓷砖上靠骨头碎末在缝隙里磨出了一层极淡的有机白。
周野把工兵铲折好。苏晚翻开记录本新一页的表格。林述从监控塔下面走出来，手里握着编号者给的铜接口。他把接口靠近老收录者的名字——铜接口表面温度上升的不多，大约三到四度左右。编号者用了这些年把这根水带接口摸温了好几度。刻字的指甲和另一个人的指甲在时间的对面对称了。
结算按钮不在塔顶。在禁闭室里面。那台老发条钟的下方压着一块松动的瓷砖。林述推开禁闭室的门，走进黑暗里。铁门在身后无声合闭。发条钟的齿轮声在黑墙的共鸣夹在里面听起来比外面安静得多，每一声都像在问同一个没有被说出来的问题。他摸到瓷砖下的结算开关——按下。
结算屏幕亮起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节奏回到数便利店规则时第八下的拍子。
副本结算。「规则遵守：11/13。非系统规则绕行判定正确。评级A。奖励500积分 / 提篮桥副本专属道具——监控塔的红灯碎片。效果：任何B层副本中可用一次，将副本内所有规则的真伪区分线高亮显示五秒。」他拿着红灯碎片从禁闭室走回来。苏晚站在监控塔下，记录本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新一页的第一行字：「还剩下一个副本。所有碎片都齐了就进去。江心浅滩。外滩水文监测点北。方远信号第三节点。林夏日期已算。」
提篮桥之后第三天。
林述在老赵店里坐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等来。没有副本推送，没有备注栏消息，手机躺在桌面上，灰色图标安静得像一块嵌进玻璃的灰烬，屏幕一次都没有亮过。
不正常。之前每一次副本结算之后，下一次推送总会在两三天内到。这次没有。
老赵在收银台后面贴磁带标签，切割器咔嗒一声，咔嗒一声。他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看着店深处那扇门。
"昨晚又响了。"他说。
"什么响了。"
"歌。"老赵用手指了一下侧门的方向，"墙里面。放了大概十分钟，放的是——"他想了想，"《一生何求》？陈百强的。我店里的音响是关着的。"
林述没说话。老赵的磁带架上有陈百强，这件事他以前就知道——猫听陈百强会闭眼。但老赵从没说过墙里面会放歌。
"门呢。"林述问。
"什么门。"
"侧门。"
老赵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磁带，又抬头，眼神空了一瞬。"侧门？侧门我一直锁着的。你什么时候见我开过侧门。""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26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