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条是被覆盖过的。"周野说。他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但他右手已经把工兵铲柄挪了两寸。他的本能不是看字，是看光源。应急照明灯的闪烁和手机屏幕的像素位移在同一个频率级别上被他捕捉到了。火场里所有灯都熄灭的时候他曾经靠一根烧焦的电线偶尔生的火花从三楼撤离四具已经停止呼吸的建筑工人。火花只在电线短路瞬间亮，一个像素的时间。一个像素够够了。他的右眼能读这一个像素。
第六条规则写着：「轨道内如果出现光点，不是列车进站的光，是单个静止的光点——走到站台边缘，通过光点的颜色判断它的距离。如果是黄色，往下游方向移动，距离你大约一百五十米。如果是红色，不要往下游方向移动——它会和你的移动方向同向移动。」
林述站到站台边缘往下看。轨道深处，远处隧道口有一个静止的光点。不是白色的列车进站灯，是黄色的——单点，静止。崔在轨道尽头放了另一个传感器。规则六说黄色光点时往下游方向移动。但如果规则六是被覆盖过的——光点的颜色分类本身就是被崔篡改过用来引导他走向那个方向上信号最弱的区域的。编号者在备注栏里说要往信号最差的方向走。崔在规则六里描述的黄光方向指向了信号最强的屏蔽端口。信号强是因为探测阵列的主天线在那边。如果走向黄光方向。他会被全频谱扫描。
林述选择了和规则六相反的方向，朝红光方向走。不是走，是站着，然后朝轨道南端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出去他的膝盖往后沉了半厘米，然后收住了。不是大脑要他收，是编号者说的那个"早半厘米"。他蹲下闭眼在便利店数到八的动作从来没有消失，只是从膝盖升到了每一次面对规则时的边缘判断。
他收住了。往红光方向走了一步，然后站定。红色光点没有移动。它不是传感器。不是什么，是一根落在轨道碎石间的荧光棒。上一次激活这个副本的收录者掉下来的，荧光已经快要烧尽了，外壳裂了一条缝，里面的化学液体在缓慢氧化。
荧光棒的塑料管上刻了两个字，不是什么重要信息，是一句留给下一个收录者的话："不听第六条。它骗人。"
周野从站台另一头走过来，把工兵铲收了起来。
"像素闪了一次。"他说，声音不高，呼吸均匀。
副本结算按钮在站台北端。林述按下去。他猜对了。
结算面板弹出来：「规则副本 · 轨道交通未启用站台——结算完成。规则遵守6/9，三条规则基于非标准路径绕行，判定理解正确。评级A-。奖励360积分。备注：崔未获得运动数据。获得的额外数据是规则二长椅的空椅面压力读数——数据缺失，无法用于模型迭代。数据缺失等同于缺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260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