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苏晚翻开记录本上新的一页。
"我在绿波机房，盯着传感器。崔的设备一旦启动探测阵列，频率通道会干扰绿波的BI增量数据——我能看到波形变化。如果外滩的点在你到达后被激活了，我会在波形变化开始之前给你发一段文字。延迟大概一分半左右。"
"你在机房里不安全。"林述说。
"不安全的是他。"林夏把电脑合上。她的语气和她哥有差别，不是低沉的那种稳，是计算机专业学生在多线程之前划分优先级的那一种：存在同时发生的双任务，将风险更高的任务分配给防御更完善的目标。林述在B层里有防御。他有规则手册，有通关经验，有编号者在某个范围内不会让他轻易死。她在A层有防御——有陈姐，有爬虫和数据，有灰键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华师大学籍研究生的外衣。
林述盯着笔记本的外盖——猫额头碰过的地方，一小块泛光的皮肤油脂痕在阳光下慢慢暗下去。他看了好一阵。
"周野，你留在便利店。如果老赵突然开始自言自语，或者猫的耳朵一起往同一个方向转，或者街对面有一个人连续两个晚上站在同一个路灯下不抽烟——拍给我。"
周野把矿泉水瓶盖拧回去，瓶盖在金属瓶口上发出一声尖锐的轻响。他不说"收到"。他点了一下头。火场里淘汰了很多词，只剩下直接的和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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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外滩防汛墙沿江路段的路灯是暖黄色的老式高压钠灯，不是外滩主景区那种白色LED。这一段是苏州河和黄浦江交汇处往下游方向延伸的老石堤，不对外开放。石堤上方有一道两米高的铁丝网，网底部分已经有一截被江水潮气锈穿了，网丝在夜风里微微颤动。
铁丝网有一扇门。不是现在装的那种蓝色市政铁门——再往更旧了看，门上漆过的颜色已经风化成一层的褐色，锁不在了。链子搭在门框上，没搭紧。手腕粗的石灰石堤面被几十年的江水潮涨潮落冲出了密集的孔洞，踩上去有微弱的回响。
水文监测点的建筑主体是一个水泥立方体，一半嵌在石堤里，一半悬在江面上。顶部有一个锈成深橘色的金属通风帽，侧墙有一个方形的窗洞，不是窗户，就是水泥上的一个洞，嵌了一根横木，挂着一块已经腐了大半的木牌，上面刻着的字被青苔填了一半。
水——后面那个字看不清。文的左边快要被青苔淹没到只剩下最后一捺。文——水文监测点，本来就应该是这个名字。
林述站在洞前面看向深处。里面是彻底的黑暗。
苏晚用手电筒照在木牌上。灯光透过青苔，在木质的纹路里折射出一种几乎不属于活物的青绿。她把光柱慢慢从木牌上移开，照进水文监测点的内部。地面上有一小摊积水的反光。积水本身很薄，刚刚过鞋底边沿。但积水下面——通过水面的反射可以看到天花板上有几行用粉笔写在房顶上的字。不是手写的，是反的。人要蹲在水边从上往下才能读出来的文字。
她照了一下自己本子上的文字，检查规则0之前的任何重复现象，然后发现这段字的第二行和她在外滩档案出土地图上的某个标号一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26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