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二十米，朝东南。所有偏移线交汇在外滩防汛墙一个废置水文监测点。这个监测点在1978年被从地图上抹掉。绿波同年成立。"林夏把红圈位置放大。"监测点的原始坐标和黄浦江上一个江心浅滩重叠——浅滩是当年那个描铅笔线的人画上去的。他失踪了。"
"1985年。"苏晚翻到记录本上刚才抄下的日期。
"失踪不是死亡。他临出发前把唯一一份地图从档案盒里抽出来放进了自己口袋。白幕抽走的是空档案盒。盒子是空的。"林夏停了一下。"但他没有到江心浅滩。如果他到了，系统会有他的副本记录——不管他能不能通关。他的档案里没有副本记录。他在到达江心浅滩之前遇到了别的东西。"
苏晚用铅笔在本子上快速写了几个字：半B层边界。水文监测点本身不大可能是一个规则副本——系统会推送。但它可能是一个半B层区域，A层和B层的空气分子间隙在这里天然比其他地方窄。窄到人的神经可以在不进入副本的情况下感知到另一面的东西。上一代收录者选择这个监测点不是因为它在江边。是因为它是上海最薄的边界点之一。老赵的便利店门口是第一薄。外滩防汛墙是第二薄。
周野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你要去。"
林述没有回答。他看的是散点图上所有偏移线的交汇中心。那个红圈。方远把信号坐标投递在东南方向。林述在A层每过一个地方都把他的存在重复播。信号的核心在外滩防汛墙。不是在等任何人来救他，是在等林述站到那个位置上。站上去之后会发生什么，方远在最后一封信里没有描述。
猫突然站起来。不是警戒，不是饿了——它走到林述脚边，低头用额头碰了一下他手里的笔记本边缘。然后退回去，重新坐在水碟旁边，把尾巴往前圈粉身侧面舔了一个已经开始变浅的颜色。
苏晚抬起头看着猫。猫额头的腺体在刚才那一瞬间分泌了一种轻微的、带微温的油脂。猫在用自己的气味标记那台笔记本的边缘，笔记本外盖上贴着林夏的姓名贴纸。它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但它记得怎么在这一堆数据和地图里够到一个名字。
"编号者在备注栏里写过，他把你标记为星号是因为你的激活方式。未知不是他的唯一理由。"苏晚说。"他见过另一个激活方式未知的人。方远。他标记方远的时候方远已经快消失了——因为坐标投递已经耗尽了方远留在A层的大部分意识残余。编号者在你身上看到了方远还没消耗完的样子。"
林述把笔记本还给林夏。他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台阶灰。
"今晚。趁着BI指数还没突破阈值，水文监测点的半B层边界应该还没被崔的设备探测到。灰键的传感器扫描频率是和BI指数挂钩的——BI越高，扫描越密。现在BI四十八左右。再拖下去等崔的设备升级，外滩点会被他标进灰键的主动采集清单。进了清单以后监测点就不是半B层了，会被他变成和消防站一样的全时神经数据扫描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26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