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推推试试。"她说。
林夏打开一个命令行窗口。手指在键盘上落了几个指令。陈姐的电脑端口上接入了一个绿色的读写指示灯——林夏在等那个灯。灯闪了两下，稳定绿。
"你没有写授权请求。"陈姐说。
"你没说要我写。"
"我不需要。但灰键的技术员每隔一段时间会扫描我的设备端口。你不写授权请求，他们就看不到数据连接。你写授权请求。他们就知道绿波里有人在用BI增量数据做预测模型。你现在是在我的设备上跑一个他没有权限察觉的隧道。"
"你的人。那个给我课题的技术员。灰键知道他是绿波的人吗。"
"不知道。他在华师大的身份是真实的，物理系研三的学生。灰键只知道第九局在外部高校有课题合作，不知道具体是谁。如果他知道，他会亲自来华师大。不是来伤害林夏，是来用林夏的BK数据集。林的模型是第一个用纯A层数据预测B层压制效果的模型。在灰键手里，这个模型可以反向使用——预测哪个收录者在什么时候会触发最高峰值的应激神经反应。那不是压制。是定时。"
林夏把命令行最小化。屏幕上留下了一张新的散点图——这次她叠了两条线：一条是BI指数的实时增量数据，一条是她哥的历史移动轨迹。两条线不是重合的。但只要她把移动轨迹向前推一天的偏移量——她的目光停在一个坐标点上。
虹口足球场站。方远的帽子出现在监控里的那一天。监控消失者和她哥之间隔了一个地铁站，但她哥的实时位置和消失事件的坐标存在一个固定偏移。这个偏移量——七百二十米，朝东南。她查了她哥之前在豆瓣上标记的所有二十三个失踪案例。从杨浦到虹口，从虹口到静安——每一个消失者和她哥之前的某个停留位置之间，存在同样的偏移。
七百二十米，朝东南。
方远在把自己困进S级副本之前，把自己最后的投递坐标设在了东南方向的一个位置。这个位置不在任何规则副本的范围里。地铁站的人戴着他的帽子消失，是因为帽子在那个位置被B层的信号激活了。激活帽子的不是系统。是方远在副本深处用规则路本身的机制——把林述在A层的每一个停留位置，都变成了一次坐标脉冲的落点。
林夏把屏幕转回给陈姐。"他哥不是在等副本推送。方远在副本深处用规则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信号塔。林述每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半小时，信号就发出去一次。副本推送的位置不是随机的。系统是在用规则副本的方向引导林述往方远的信号位置靠。"
陈姐把搪瓷杯从文件柜顶上拿下来，端到嘴边，没喝。
"你打算告诉他吗。"
"打算。但不是让他去找方远。是让他知道。他走的每条路都是方远三年前算过的。方远在副本里等了三年。等的就是他走进这个偏移量的中心。那个位置不存在于搜索引擎——在这张图里，它在外滩。"林夏把散点图上所有偏移线交汇的中心用红笔圈出来，一个位于外滩江边的坐标点。红笔在纸上洇开了一个很小的晕。"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26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