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述把手放在猫的头顶。猫的耳朵向前压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从他膝盖上跳下去，朝巷子尽头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回头看。这个动作和人等他一起走的身体语言完全一致。它不记得他的名字。不记得他是谁。不记得自己曾经是谁。但被压缩在猫神经容量里还没有被完全压碎的那一部分——还记得跟这个人走的方向。
林述站起来，跟上去。老赵在店门里放了一首歌。张国荣，《风继续吹》。猫的左耳转了。右耳也转了。两只耳朵同时朝着音响的方向——两个脑半球在同一秒内同时工作。那一刻它还没忘记，也还认得节奏。两者还没被压缩分开。
林夏在陈姐的办公室坐了十五分钟，喝了半杯白开水。
第九局上海站的对外挂牌是"城市公共安全与应急响应研究中心"，实际办公地点在静安区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写字楼里。电梯只能到六楼，六楼到七楼需要走消防通道，消防通道门口有一个没有标识的指纹锁。林夏的指纹是三天前录入的。
陈姐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把访客椅，一面墙的文件柜。柜子里不是文件，是装订成册的实验记录本复印件。苏晚的。还有更早的——上一代收录者的副本记录，用老式打字机打的，纸已经脆黄了，字迹是蓝色的复写纸压痕。陈姐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了她，自己坐在办公桌边缘，端着搪瓷杯。
"你推演的BK数据集关联模型。我想看推导过程。"陈姐说。
林夏打开笔记本电脑，把屏幕转过去。一张散点图，X轴是时间，Y轴是BI指数变化幅度。六条BK数据——便利店、电梯、儿科急诊、出租车路口、水厂、消防站——叠加在一根趋势线上。趋势线显示：林述每通关一个副本，该区域BI指数约四至五小时后下降12%到18%，但下降效果有一个衰减期——大约十二到十八个月后开始回升。她在趋势线旁边用虚线标出了一条预测线：以目前收录者团队的规模，压制能力将在BI指数约等于七十二时达到上限。
"BI七十二以后。"陈姐说。
"以后需要更多收录者。或者更快的通关频率。或者一种不受系统推送周期控制的主动进入方式。"林夏把笔记本屏幕转回来。"目前的推送频率是平均每几天一次，时间由系统决定，没有周期性规律。每次推送的范围限制在收录者所在地理位置的半径内。我哥每次进副本，系统都是把他拽进去的。他不知道下个副本在哪，什么时候来——只能在通知弹出以后才反应。"
"你需要什么。"
"两样东西。第一，BI指数的实时数据接口，不是爬虫抓的延迟版本，是你内部监测系统的增量推送。给我开一个API。第二，收录者在非副本期间的活动范围有无规律。他的日常出行路线、常去的地址、停留超过半小时的地理坐标。这些数据在你的人员档案里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259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