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8455" ["articleid"]=> string(7) "7364110"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3章" ["content"]=> string(3568) "他回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猫已经在了。
它蹲在台阶第一级,舔自己左前爪指缝里夹的一粒碎石。舔下来,吐在旁边,继续舔。它的尾巴没有竖起来。尾巴平放在台阶上,尖端的弧度变直了——之前一直是往回弯一小截的。现在不弯了。猫的尾巴是一个独立的情绪器官。尾巴变直意味着它不再通过尾巴发送信号。不发送信号意味着它不认为周围有任何需要被识别的东西。包括人。
"赵叔,"林述蹲下来,"它的耳朵在陈百强那首歌放的时候还会转吗。"
老赵想了一下。"昨天放的时候转了一下。今天还没放。不过昨天它转的位置换了。之前转左,昨天转右。"
"右耳动的。"
"对。右耳。你说这有什么不一样。"
林述没有回答。不一样的不是方向。是以前它用左耳——左耳对应右脑,人的右脑主管情绪和面部识别。猫的人性残留最多时用左耳,说明它不是在听歌,是在辨认歌里的人声和人的情绪的混合记忆。现在换成了右耳——右耳对应左脑,左脑处理节奏和频率。它不是在听老歌了。是在听声波。
他把水碟里的旧水倒掉,换了一碟新的。猫低头的动作分成了两步:先闻水面,再喝。闻水面的动作比之前多停了一秒。它不记得这碟水里没有毒了。一只猫在同一个地方喝了三周水以后不需要闻。除非它忘了自己喝过。
猫喝完水以后没有卷成面包卷睡觉。它从台阶上跳下来,站在林述脚边,抬头看他的脸。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是全开的——瞳孔没有收缩。
然后它张嘴,叫了一声。
不是"喵"。猫叫的第一声是气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没有嘴型配合。然后第二声。这一声短了一拍,末尾有一个极轻微的振动,猫喉的结构在尝试发出超过猫叫声频率的泛音。然后第三声。第三声没有声音。猫张了张嘴,舌根压在下颚上,喉咙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但没有声带振动。它已经想不起来怎么用人声发辅音了。但它还记得辅音应该在第三声后面。辅音是对面这个人的姓。它想不起来了。
它忘了林述叫什么。但它还记得自己欠他第三声辅音。
林述在台阶上坐了很久。他把猫抱起来放在膝盖上。猫没有反抗,不是信任,是猫的身体已经不再把被人抱起来归为威胁信号了。他用手指从它后颈顺着脊椎摸到尾巴根,感受到肋骨两侧消瘦了一小圈。四个月是苏晚的数据推算。老赵说它吃东西比以前少了。比苏晚算的四个月更短,如果不吃东西的话。三个半月。
手机屏亮了。备注栏,编号者。
> 我见过转化协议的完整版本。崔做的不是"意识装载"。是"神经系统带宽压缩"。人的意识被压缩到猫的神经容量里以后,压缩是会持续进行的,不是每次释放一点,是系统在持续往更小的容器里挤压同一份数据。你喂它吃东西只能延长容器不碎裂的时间。不能中断压缩。唯一能中断压缩的操作在S级副本内。不在外面的规则副本。方远知道这一点。他在里面等你。
林述把手机放在猫背上。猫的尾巴没有动。但它的左耳转了一下——左耳,右脑,情绪和面部识别。不是听到手机震动。是编号者的文字被系统推送时,B层的信号脉冲在空气中经过的一瞬间。猫听到了那道脉冲。"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2599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