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8355" ["articleid"]=> string(7) "736410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8299) "“苏总好。”
井底工作的矿工点头哈腰地跟苏世打着招呼。
作为地测科的负责人,他虽不用到前线参与采掘任务,可每天也得下井例行检查。
这天如往常一样,苏世按部就班地在井下检查。
看着这一条条通往不同地方的巷道和各种液压支护,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压抑。
正如煤矿人时常挂在嘴上的那一句话:
“早升井一分钟,多活六十秒。”
苏世时常会想:“若不是生活所迫,又有谁愿意在这地底深处穿梭。
都只知矿工工资高、福利好。
可是有几人能体会在这黑暗潮湿的地下百米处有多么无助与压抑。”
但是这些也只能自己想想,并不敢告知家人,他怕家人担惊受怕,只能报喜不报忧。
苏世本想例行公事速速检查完,赶紧上岸。
他对于这条行走了几百次的路线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甚至闭眼都能走出去。
哪里有个水坑,哪里有个凸起都一清二楚,甚至哪里有几粒老鼠屎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今天心里总是毛毛的,感觉这个路线突然变得如此的陌生,好像以前从未踏足过一样。
“这不可能啊,这里明明就是通往出口的巷道啊。”
苏世内心充满不解。
虽说心有疑惑,脚步却未停止,继续往前走。
平时这里走二十分钟就可以看到出口了,可今天足足走了有四十分钟,依然在黑暗中。
头灯射向前方,始终望不到头。前方的黑暗就像一张血盆大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真踏马的见鬼了。”苏世暗自骂道。
说完这句话,苏世背脊一阵发凉。莫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鬼打墙?
据说遇到鬼打墙,唯一的破解方法就是破口大骂,骂得越脏越管用。
于是,他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原则,开始恶狠狠地骂了起来。
他边走边骂,大约又走了半小时。
眼前的一幕,几乎噩梦一般,半个血色的掌印清晰地印在巷道的墙壁上。
一阵凉气直冲脑门,吓得苏世打了一个冷战。
此刻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他确实是在原地打转。
他第一次预感不对的时候,本想靠着岩壁休息一下,可手被一块坚硬的黑色石头给扎破了。
此刻,这块黑色的石头又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关键是岩壁上有半个血色手掌印,没错,就是他刚才留下的。
一阵阵头皮发麻。
气急败坏的苏世,拿出随身携带的防爆锤就砸在了这块坚硬的石头上。
叮!
在这没有时间感、没有空间感的黑暗中,敲击声显得格外清脆。然而这石头却纹丝不动,连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不可能。”
苏世瞳孔急剧收缩,这力道,砸在金属上,就算砸不断也得凹下个坑啊。
这究竟是什么材质?
他忍不住伸手去摸石头表面,指尖刚碰到,就像被马蜂蛰了似的猛地收回。
一股极致的冰凉顺着指尖游遍全身,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时苏世突然感觉手上黏糊糊的。
当头灯照在手上时,苏世暗骂一声。
“擦,怎么又流血了。”
就在他低头看手的一瞬间,黑色石头居然像海绵一样,把留在上面的血全部吸了个干净。
石面上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又迅速隐去。
咚!
一声巨响,把正陷在恍惚中的苏世惊醒。
苏世以为塌顶了,本能地想撒腿就跑,可是发现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难以挪动。
可眼前没有落石,也没有坍塌的迹象,那声巨响却像有万钧之力,震得他耳膜发疼。
苏世正百思不得其解,余光突然瞥见刚才扎手的黑色石头不见了——只有岩壁上那半个血手印,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当头灯再次照在地面的时候,只见一根寸许长的黑色石头插在地上。
这次他没敢用手去触碰,用手上的防爆锤拨弄了几下,平平无奇,什么都没发生,便顺手揣进了口袋里。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苏世自我安慰道。
就在他愣神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几道急促的呼喊声:“苏总,苏总,总算找到你了。”
接下来,数十道头灯都照向了这里。
这时一道威严却极其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终于找见一个活的,整个矿井突然大面积塌方,搜救队已经找了你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
苏世心里暗道:“我不过就是多走了个把小时而已,开什么玩笑。”
可看见领导那铁青的脸和要吃人的眼神,根本不像说谎,他本想解释什么,可是蠕动了一下嘴唇硬是没能说出什么。
不等他开口,就被众人拥着往出口走去。
刚踏出井口,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
下一秒就看见母亲被人搀扶着站在不远处,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红红的,湿湿的。可在看见他那一刻眼里突然有了光。
父亲的背比记忆里更弯了,胳膊上挽着他常穿的那件外套;妻子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喂奶的动作顿住,眼圈瞬间就红了。
苏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就像堵着一团棉花,只是硬生生地挤出几声“啊,我……”含糊不清的声音。
直到他被抬上救护车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数日后,矿难通报大会就设在中央广场。
矿长站在台上,逐字逐句地念完处分决定——"玩忽职守,篡改监测数据,对此次重大安全事故负有直接责任。"
苏世猛地站起来想辩解,却被父亲一把按住。
老头什么都没说,只是低着头,散会后默默把老家的宅基地挂了出去。
不仅丢了工作,还欠了一屁股债。
自此,他生活一蹶不振,地位一落千丈。
亲朋远离,父母蒙羞。
他不再是村里孩子的榜样,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臭虫。
反观二毛却平步青云,从一个小保安一跃成为矿上的红人。
上党城,金东国际大酒店888vip包房内。
“马总,听说您又要高升了,可要多多提携啊。”
“必须的。”
“沾了马总的光,我们这是第二次来这吃饭了。”
“什么第二次,苏狗蛋叫咱们那一次算吃饭吗?最低级的自助餐,哪像马总这样大气。”
“唉,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狗蛋把我介绍到矿上当保安,我还结识不了矿长的女儿呢。说起来狗蛋还是我的恩人呢,你说是不是狗蛋?”
二毛望向坐在角落的苏世,语气有些幸灾乐祸。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只是地位发生了转变。
猜拳声,恭维声,只是再也没有人喊一声“苏哥”了。
不知道有人说了什么,都齐齐看向苏世。
“苏哥,苏总,今天有没有开你那16万公里的新宝马呀?”
“哈哈,听说你最近还改了颜色?”
各种话语像刀刃一样,直插苏世心脏。
“吭——吭——”
二毛清了清嗓子骂道:
“你们这群白眼狼,怎么能这样说狗蛋呢?他怎么着也是咱们村唯一的大学生啊。”
二毛特意在“大学生”三个字上加重语气,接着用最温柔的语气说道:
“狗蛋,你有困难直接跟我说啊,是不是瞧不起兄弟我呀。”
“我发过信息给你,你没回。”
不知是苏世底气不足,声音小,还是周围起哄的声音大,或者是二毛故意听不见。
二毛自说自话:
“不就是欠了二三十万的网贷么,你跟兄弟我说啊,我一晚上给小主播刷礼物也不止这么多啊。”
似乎大家心照不宣,不用等苏世回答,就接着开始起哄,划拳。
苏世仿佛一个透明人一样。大家根本不在意他回答了什么。
“你的事迟早会露馅儿的。”苏世丢下一句话就要走。
因为他知道当年二毛找人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事件,才得到矿长女儿的青睐。
“你他娘的说什么……”
二毛脸上的肌肉都在抖,眼睛如果能杀人,苏世可能被杀了十万次了。
顿时整个喧闹的包间变得落针可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257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