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326"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6章" ["content"]=> string(4062) "“烧。”我说,“全部烧掉。不能出厂。”技术组组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如坠冰窟的话:“清虚子先生,这批书从印刷厂出来之后,已经装上车了。半个小时前,车队已经出发。我们追不回来。因为那家印刷厂在许科长死之前签了合同,送货地址不是我们的仓库。是——”他的声音突然断了。电话里只剩沙沙声。过了几秒,他的声音重新出现,像换了一个人:“是东郊火葬场对面。槐荫里纸扎铺。收件人白敬斋。”说完电话就断了。我盯着手机屏幕,信号满格,但对面已经没有人回应。只有沙沙声,像竹篾在纸上划。
(第二十二章完)
电话断掉之后,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林晚坐在桂花树下的青砖地上,她显然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她很快拨了技术组组长的号码,又拨了特别事件科值班室,全部无人接听。她抬头看着我,眼神冷峻:“我们得去东郊。现在就走。”
我回屋拿装备,桃木剑、符纸、朱砂、手电筒、五帝钱。临出门的时候,香案上的白小梅纸人忽然自己动了一下,像是被风掀了衣角,但这屋里没有风。我回头看她。空白的脸朝着三清画像,辫子上的红头绳微微颤了几下,又不动了。林晚站在门口,把车钥匙扔给我:“你开车。我坐副驾。路上联系赵建国,让他沿路设卡拦那批车。”我接过钥匙,给赵建国打了电话。他刚开始还在城中村派出所值班,听到“东郊火葬场”“五万册书”“纸人巷”几个词,愣了不到两秒,声音立刻变了:“你发定位给我。我马上带人上环城高速。但那批车走哪条线你确定吗?”我让他先联系高速交警,说特别事件科的货运输出了安全风险,请求协助拦截。赵建国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知道怎么说才能调动人。他没再多问,只回了一句:“我尽快。”
林晚一上车就用平板搜索“东郊火葬场”附近的路况。屏幕上,环城高速东段出现了几个红色图标,显示有拥堵。我直接把车拐上高架,往东开。下午四点的太阳斜在西边,金色光线穿过挡风玻璃,把林晚的侧脸照得发亮。她盯着平板,忽然吸了一口气:“车上不止有书。技术组的实时监控显示那批车里有一辆冷藏车,车厢温度异常,比正常运书高。这不是普通书车。”她扫了一眼数据,“这辆冷藏车的温度在上升,从零下五度升到了零上六度。按照现在的升温速度,再过一个小时就会变成常温。里面的东西会醒过来。”
“书不会醒。书里夹了什么?”
“不知道。印刷厂那边说,有一批书在装订的时候出现了异常——书脊里夹了东西,机器切纸的时候没有报错。工人检查了三十多本,每一本里都夹着同一个东西。”林晚把平板转过来给我看。图片是一本还没完全装订好的书,书脊部分被机器撑开,里面露出一条暗红色的线,弯弯曲曲的。不是印刷品的油墨线,也不是切纸刀留下的划痕。是一根被压扁的、干枯的、带着分叉的线。我第一反应是——老槐树的根须。太爷爷躺在井底六十年,老槐树的根穿过他的骨头。现在那些根须碎成了一段一段,被人混进了书页里。槐荫里的根须在每一本书里。五万本书,就是五万根细小的触角。印着纸人巷故事的五万本书,如果被运到东郊火葬场,它们会在那里被“打开”,变成五万个纸人的模具。白敬斋要的不是书,是纸。五万本书的纸,用来做五万个纸人。而收件人写的是他。他在纸核里还没死透,还需要纸。所以他把书引到了火葬场对面。槐荫里的地下空间虽然在塌缩,但纸核还在,老槐树的主根还在。只要根须碰到足够多的纸,纸核就能重新开始“生产”。"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8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