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320"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4268) "火葬场的停尸房冷得让人骨头疼。许科长把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光谱仪旁边,一直没抽出来。林晚走到他面前,用那种只有法医才有的、不带商量余地的语气说:“把手给我。”
许科长没动。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我看到了他的手指。无名指上的创可贴缠得整整齐齐,但创可贴边缘的皮肤已经变了颜色——不是正常的肉色,是淡灰色,像掺了水的墨汁涂在纸上,干透之后留下的那种灰。林晚撕开创可贴。创可贴下面是指甲,指甲已经变黑了,和停尸房里那十二具尸体一样,从甲床到指尖全是墨汁般的黑。甲根处的皮肤翘起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皮屑,像纸的毛边。
“多久了?”林晚的声音很平静。“七月底开始的。”许科长把手抽回去,重新插进兜里,“一开始只是指甲根有点痒,我以为真菌感染,抹了药膏。八月初开始发黑,手指尖有时候会发硬,像沾了胶水之后干了的那种硬。我查了特别事件科内部的病理数据库,检索条件输入‘皮肤纸化’,跳出来三十七份病例。最早的一份是1926年的,患者就是白敬斋。”他顿了顿,“三十七份病例,没有一例有治疗方案。”
“你也是锚点。”我说。许科长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像在否认,又像在确认。“我三岁那年被纸人按了一下,后背留了一个纸人掌印。那个掌印不是标记,是‘感染源’——老槐树的根通过那个掌印在我身体里种了什么东西。这些年一直在潜伏,直到你太爷爷的封印开始松动,它才醒过来。”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但没有点火,只是叼在嘴里,让烟草味在冷气里散开。停尸房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着他发灰的指尖。纸化的边缘正在从无名指慢慢向中指和小指蔓延,速度很慢,慢到用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用光谱仪能扫到淡淡的灰色边界像潮水一样往前推。
林晚给许科长做了初步检查,用镊子取了他指甲边缘的一点皮屑样本,装进证物袋。许科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没点着,就这么捏在手里转着。“这件事不能声张。特别事件科里有几个年轻人,嗅觉比警犬还灵。今天早上开会的时候,法医组汇报了火葬场的纸纤维扩散数据,那几个人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对了。如果让他们知道科长本身就是一个被污染的对象,整个科都会乱。”他把烟塞回烟盒,用那只灰白的手用力捏了一下烟盒,纸壳子在冷气里发出轻微的脆响,“认知稀释方案必须在纸化扩散到不可控之前启动。”
“小说的传播路径怎么走?”林晚问。“特别事件科不直接出面。不能以官方名义发布,不能和政策文件挂钩。只能通过民间渠道扩散——网络小说平台、社交媒体、有声书、论坛。官方会在后台推流量,但明面上要做得像是一部普通的灵异小说。”许科长说,“具体的投放策略由技术组操作,你不用管。你只需要提供一个干净的文本,里面不能有真实的地名、真实的人名、真实的政府机构名称。所有关联到槐荫里的细节要全部虚化——把‘城中村’写成‘老城区’,把‘7号楼’写成‘某栋老楼’,把‘槐荫里’写成一个只存在于地下的纸人巷。要让读者以为你在写一个虚构的故事,不要让读者以为你在报案。”他看向我,“你现在写的版本,虚化得够不够?”我脑子里回想了一遍已经写好的稿子。开篇写的是“城中村”,用的是“槐荫里”这个真名,写的是张姨、赵建国、林晚、沈主任。真实姓名一个都没用。但地名太具体,场景太写实,如果本地人读到了,很容易对号入座。“不够。需要把地名全部虚化。城中村改成‘老城区’或者直接模糊处理。槐荫里改成‘槐树里’或者一个谐音。后街改成‘后巷’。角色名字要用化名。”我靠在冷藏柜上,金属的门冰得我后腰发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8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