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230"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6"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0章" ["content"]=> string(6930) "顾砚川的组队资料很短。

原初现象:万物流痕。

职业方向:降临地史复原。

项目偏好没有填写,队友要求也只有一句:请保留原始记录。

林照野刚想发送邀请,贺循音按住了她的手机。

“先别问。”

“不是你看中的第三个人?”

“也是我们还没试过的人。”贺循音说,“先解决前两个。”

她已经向课程系统申请了溪岸微境的双人诊断时段。正式接管必须三人齐备,课前诊断却允许一到两名学生进入,时限四十分钟,不计成绩,也不会保留优先选择权。

换句话说,她们诊断期间,别的小组随时可以把溪岸选走。

贺循音不觉得这是风险。一个连续三届失败的项目,短时间内大概没人争。

林照野听完,有种自己和溪岸一起被客观评价了的感觉。

维护廊尽头,十七号门缓慢开启。

暖湿气息先从门缝里涌出来,夹着水草腐烂的微腥。林照野跨过安全线,鞋底踩上真正的碎石。溪岸微境比影像里大,约有半座篮球场宽,头顶是一片由学院天候界种维持的浅灰天空。

左侧冷泉从一人高的砾坡渗出,水温只有六度;右侧苇湾却保持在二十二度,浅水里漂着碎叶和几只动作迟缓的小虫。两套环境之间没有笔直黄线,只有一片不断变化的湿泥。冷水多时,泥线向暖湾推;苇湾涨水时,它又爬回碎石脚下。

这正是林照野最想看的地方。

她沿安全步道走了一圈,发现影像遗漏了许多细节。冷泉不是均匀流下,而是从三处石缝轮流渗水;苇湾水烛草的根一半扎在暖泥里,另一半已经伸到碎石下。几只微型甲虫只在水温十二到十五度的窄带活动,一旦冷泉冲来便退回草根。

所谓交界并不是一条等待她加工的空线。水、根系、昆虫和菌膜早已在这里试过各自的活法。

林照野把原本想直接触碰水线的手收回来,先拍下甲虫位置。

她蹲下去,还没伸手,贺循音已经提醒:“先约定怎么停。”

林照野回头。

“任何一人说停就停。”贺循音打开计时器,“我的循环不超过五轮,你的交界不超过手掌宽。先测,不修。”

“如果第五轮刚好看出效果?”

“停下来,记录,再决定要不要做第二组。”

林照野点头。

这比“相信我”麻烦,却也让她稍微放心。她补了一条:不能因为谁没立即反对,就当作对方同意扩大操作。

贺循音把这句话写进临时记录,没有觉得多余。

“还有一件事。”林照野说,“你昨天邀请我,是为了比赛。要是今天发现我的能力不适合呢?”

“不组。”

答案快得让人很难感动。

贺循音又补了一句:“你也一样。觉得我只会把错误循环越放越大,就拒绝。”

林照野看向她新建的记录。页面最上方写着双人诊断,下面并列列着两个人的停止条件,没有谁被默认安排成辅助位。

她暂时接受了这个答案。

两人的试组从最普通的绕场检查开始。

溪岸铺着供维护者行走的环形窄道。贺循音每走完一圈,便在四个固定位置完成同样动作:检查冷泉口、抬起一格限流板、清理滤网,再按下苇湾侧的增氧杆。第一轮动作还略显生疏,第二轮已经顺畅许多。

第三轮,她的步幅、转身与用力开始形成完整节拍。

林照野站在交界处,能明显看见变化。每当贺循音完成一圈,冷泉的出水便稳定一点,增氧杆压入水中的深度也比前一轮更大。她没有制造新的水,只让已经完成的维护动作逐轮增强。

到了第五轮,贺循音额前出了薄汗,呼吸却仍然整齐。

她停在起点,没有继续第六圈。

此前积累的动作感像忽然失去出口,肩背绷紧了一瞬。她绕着手腕慢慢卸力,鞋尖在原地碾出半个圆,才让内景里的回风重新散开。

停得不算轻松,但确实停了。

“你的稳定分为什么被扣,我看懂了。”林照野说。

“现在轮到你。”

没有反驳,说明她也看懂了。

林照野选择冷泉末端与暖湾浅水刚刚接触的位置。她把左手浸入冷水,右手按进温泥,先等身体适应两侧差异。

两隙原随之浮现在感知里。冷砾坡、暖泥洼,以及中间那道仍然贫瘠的裸地。

现实溪岸的条件比入学砂盘丰富得多。水、泥、温度、腐殖,所有东西都已真实存在,她不需要隔着一米干砂把它们强拉到一起。

几粒银色从她指间亮起。

透明薄膜贴着水面展开,只有三指宽。冷水穿过膜下,速度稍缓;暖泥里的细小腐殖被卷到边缘,没有立刻倒灌回泉道。

“一号交界形成。”贺循音在岸边报时,“十秒。宽度七点二厘米。”

林照野维持到二十秒,主动松手。

银膜褪去,水面只留下几粒尚未沉降的灰珠。没有失控,也没有抽干两侧。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第二组,她把位置向下游移了半米。贺循音仍按五轮上限维护水路,林照野则在第五轮结束后生成银膜。

冷泉不再直接冲散暖泥,苇湾表面的浮叶也被拦在交界外。原本浑浊的水线渐渐变清,监测屏上的局部稳定值第一次升到绿色。

银膜下方,那几只微型甲虫试探着靠近。第一只停在冷暖水交会处,用前足碰了碰灰珠;第二只沿膜边绕行,没有被冷泉冲走。它们的活动范围比诊断前向外扩大了十几厘米。

林照野把变化记下来,没有写“生态恢复”。甲虫只是走近,不代表愿意在这里进食、蜕皮或繁殖。可对一片长期缺氧的交界而言,至少有生命重新把它当成了可以经过的地方。

贺循音完成第五轮时也看见了。她没有为了让绿色数值继续上升而多跑一圈,而是按约定停在起点。

林照野原本担心她会把比赛习惯带进微境。直到这一刻,试组才真正有了一点意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直到计时器提醒诊断只剩八分钟。

贺循音先退出循环,林照野也撤掉银膜。

绿色数值没有立即跌回去。

冷泉仍沿刚刚理顺的浅沟流动,甲虫也没有立刻退走。林照野知道学院基础界桩承担了大部分稳定,她们做的只是局部调整;可第一次在觉醒之后,她制造的新现象没有马上死亡,也没有立刻抽干两侧。

她们站在水边,第一次觉得这件事也许真的能做成。

就在这时,冷泉坡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气泡。

一团灰绿淤泥从透明水线底下翻了上来。

它没有顺流往下游走。

而是逆着刚刚变清的冷水,缓慢爬向泉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6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