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229"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7278) "林照野没有立刻答应。
准确地说,她盯着贺循音递来的组队页面看了十几秒,先问了一句:“能试组吗?”
贺循音显然准备过许多答案,却没准备过这个词。
“怎么试?”
“先一起做件事。不是站在这里分析彼此的分数。”
砂盘场的故障警示还亮着,下一批测试暂停,周围全是等候的新生和来回搬设备的工作人员,怎么看都不适合现场加试。贺循音确认明早课程开始时间,给组队邀请加了十二小时有效期。
“明天见过项目再决定。”她说,“但登记晚了,能选的微境会少。”
“那就少。”
林照野说完,自己也有些心虚。她的录取分数只比末位高两点四分,实操又拿了六十二,实在不像有资格挑项目的人。
可百日共建不是一场一分钟测试。有人因为她能力少见便想组队,她也至少该知道,对方在没有成绩可拿的时候会怎样对待一片微境。
贺循音收回手机,没有继续催。两人分开时,看台上那个名牌只露出“砚川”的女生已经离开,座位上只剩一张被撕去的废图纸。纸边画着三条水流,其中一条逆着砂盘坡度,钻向台面下方。
林照野把图纸交给设备员,回宿舍铺完了那半张床。
第二天早上八点,百日微境课在培育馆开课。
馆内比砂盘场潮湿许多。数十片微型界景隔着透明维护廊分布在不同高度:有长着矮松的石台,有只容得下一阵风的狭长坡地,也有一汪水面不比餐桌大的浅湖。它们都不是学生的私人内景,而是学院用地相、天候与生机界种搭建的教学环境。
界桩、供水、光照和安全隔离由学院提供。至于里面的循环能不能继续活下去,要交给学生。
讲台前的男人叫邵文柏,负责微境生态。他看上去不像会故意把答案藏起来考验学生的人,上课第一件事便把全部项目记录、已知故障和维护预算开放给所有新生。
“课程名叫百日微境。”他说,“三人一组,从接管开始连续稳定运行一百天。日常检查不算干预;如果教师为安全接管,连续计时归零。”
馆内顿时响起一片翻阅终端的声音。
大部分人入学前只知道要“共建百日”,并不知道失败会重新计时。有人举手问能否中途换项目。
可以,但此前累计全部清零。也有人问生命伤亡如何计分。
邵文柏没有先说扣多少分。
“微境里的死亡是真实死亡。分数在事故报告之后。”
培育馆安静了一些。
邵文柏没有只靠这句话吓人。他打开身后的示范微境,让所有人看一片曾经失败的盐碱草甸。
草甸只剩半张课桌大,地表结着白壳,三株耐盐草以休眠状态伏在土里。上一组学生为了提高界息产出,连续增加蒸发,最初七天数据漂亮,随后地下盐分来不及回流,整片草甸在一夜之间失去生机。
学院保住了三株核心种,却没有替学生恢复原貌。如今它专门用来讲失败后的修复:先稀释盐层,再等待草根苏醒,预计需要两个学期。
“你们接手的不是模拟图。”邵文柏关上防护罩,“成功会留下,失败也会。”
林照野想起两隙原里那场倒伏的银色小雪。初始生态简单,恢复仍用了两个月。百日微境拥有真实物种和往届改造,任何一次“先试试”都可能比课程本身活得更久。
林照野调出项目列表。条件最好的几片微境已经被标上多人关注:自带稳定日照的矮松坡、只有单一风循环的回音谷,还有一片维护手册足有七年没有新增故障的白沙浅湖。
贺循音站在她旁边,浏览速度快得惊人。她没有只看稳定项目,反而先按任务类型筛出水文、边界和多循环三类,再逐项比较往届失败原因。
“你不是应该抢最好的?”林照野问。
“我想选有比赛价值的,不是选最容易及格的。”
“两者最好别完全相反。”
“所以要看记录。”
组队登记开放的提示音响起,馆内很快热闹起来。认识的人直接扫码成组,不认识的则举着原相报告交换方向。有人高声寻找生机型队友,也有人把综合评级写在屏幕上,像临时招聘。
林照野的手机连续收到三条陌生邀请。
第一条问她潜研A是否属实,第二条想知道交界繁生能不能稳定两套火境,第三条开门见山,说队里已有两个B级,只缺一个稀有原相提高项目评分。
她全部关掉。
邀请并不恶意。大家只有短短一刻钟判断陌生同学,评级和原初现象自然是最省事的依据。林照野甚至点开过第二支队伍的资料:两名成员一个拥有余烬复燃,一个能延缓热量散失,若再加入交界繁生,确实可能造出很有比赛效果的冷热火线。
可对方没有附任何停止方案,也没有问她的稳定为什么是D。
林照野不想再成为一项只写用途、不写风险的材料。
贺循音没评价,只把自己的临时组队码重新发给她。成员一仍旧空着,成员二也空着。
“昨晚那个看水流的人呢?”林照野问。
“顾砚川。万物流痕,实操七十九。”
名字已经查全,连分数也有。
“她同意了?”
“还没问。”
“那你为什么把她当第三个人?”
“因为砂盘故障被她判断对了。”贺循音说,“但判断对一次也需要再试。”
至少这一点,她们意见一致。
课程项目在一刻钟内被选走大半。白沙浅湖最先满员,矮松坡紧随其后。贺循音看中的两片多循环微境也陆续被登记,只剩一片编号十七的项目无人选择。
林照野点开记录。
影像中,一道冷泉从碎石坡流下,汇入长着稀疏水烛草的暖水苇湾。两边单独看都不算恶劣,交界处却铺着一层灰绿淤泥。过去三届学生都曾让它短暂恢复,最长一次维持了四十七天,最后仍因夜间缺氧中断。
项目资料还列出当前生命清单:两种水草、三类微型甲虫、一群数量持续下降的滤食幼体,以及没有被确认物种的地下菌膜。它们没有一项适合正面界斗,却都可能在错误水温里死去。
贺循音把页面停在“最长四十七天”。她关注的不是失败次数,而是为什么每届方案都能稳定一段时间。如果问题只是两套环境天生不兼容,数据应该从第一天便恶化;四十七天意味着某个循环曾经成立,只是后来被什么慢慢截断。
林照野关注的则是交界淤泥。冷泉与暖湾都能独立运转,出问题的恰好是它们相遇的地方。
这片微境像是专门给她准备了一道题。
也可能是一个已经让三届学生产生过同样错觉的陷阱。
项目名称只有四个字:
溪岸微境。
页面底部刚刚更新了一条今晨监测。
未明回渗增加。现有排水图无法解释。
林照野想起砂盘下那条逆坡而行的水。
这一次,她先点开了顾砚川的组队资料。"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6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