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227"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6813) "学院宿舍比林照野想象中小,入学测试比她想象中早。

她十五点四十分把两个箱子推进宿舍,只来得及铺好半张床。学院把测试提前,是因为明天有高年级学生进行雷暴内景的定域测试,场馆可能残留天候影响;今晚不测,新生就要再等两天。

林照野不想失去项目选择顺位,也不愿让第一次学院实操变成“等雷散了再说”。她把床单压在行李箱下,带上报告和一支还没拆封的记录笔,沿校园指引一路跑到砂盘场。

途中经过的微境区都已进入夜间维护。玻璃温室里下着局部小雨,风场上方的白色布条朝四个方向同时飘动,还有一片只有桌面大小的盐湖被学生围着测水位。林照野很想停下来多看两眼,报到倒计时却在手机上不断变红。

她四点四十七分赶到,额前全是汗,初始内景倒没有因为奔跑发生明显波动。至少安全手册里“旅途中不得透支”这一条,她完整做到了。

砂盘场是一座圆形室内馆。中央排列着十二个低矮测试台,每张台面都铺着同样厚度的灰砂,四周设有透明防护壁。看台上坐满等待测试的新生,空气里残留着各种原相的味道:湿土、焦木、咸水,还有一点像刚切开的青果。

电子屏上的字一行行往上滚。林照野没记住所有评分项,只记住最后四个字:停止处置。

觉醒中心那四十三秒已经证明,她最不熟练的恰好不是开始。

林照野报到时,前一组还没结束。

七号台上,一名高挑女生正沿着砂盘外圈移动。

她没有投射地形,脚下也没有明显异象,只是每一步的距离几乎相同。踏步、转身、下沉、推掌,再借着反作用力进入下一步。

第一轮,测试桩只晃了一下。

第二轮,桩身向后偏出两度。

第三轮,女生的马尾在身后划出干净的弧线,掌风撞上测试桩,数值跳到前一次的一点二倍。

看台有人低声说:“周而复盛。”

林照野听过这个原初现象。同一套完整循环每成功运转一轮,下一轮便会略微增强。职业赛事很喜欢分析这种能力,因为观众能清楚看见每一轮都在接近爆发点。

第五轮开始前,计时器突然归零。

“停止输出。”考官说。

台上的女生已经抬脚。她硬生生收住动作,前四轮积累的力量没有完成释放,沿着身体动作反冲回来。她右肩一沉,鞋底在砂面拖出半圈,才把余力卸掉。

测试桩最终成绩很高。

稳定项却扣了分。

女生看了一眼结果,没争辩,只向考官确认:“最后一轮未完成,前三轮增幅仍计入初效吗?”

“计入。中断反冲计入稳定。”

“明白。”

她走下测试台,拿出手机记录数据。经过候场区时,林照野看见她胸前的临时名牌。

贺循音。

对方没有注意她,低头把鞋底残砂也拍进样本袋,显然连失败痕迹都准备带回去研究。

十分钟后,轮到林照野。

考官读完她的报告,抬头确认:“交界繁生?”

“是。”

“本次测试目标是稳定展示原初现象,不要求追求最大规模。砂盘已进行环境归零,如需基础变量可以申请。”

林照野看向台面。

灰砂干燥、温度均匀,连光照都从四面平均落下。对其他人而言,这是为了公平;对她而言,像有人特意准备了一片什么也不能发生的地方。

“可以申请两种环境吗?”

“可以。人工冷源、热源、湿源、风源,选择两项。”

“会扣适配分?”

“基础变量不扣分。调整时间计入总时长。”

林照野选了冷源和湿热源。

测试台两端分别升起一枚白色模块。左侧灰砂很快降温,右侧则喷出少量温热水汽。二者之间隔着近一米没有变化的干砂。

她闭上眼,触及内景。

两隙原仍旧贫瘠。冷砾坡的水比觉醒后恢复了一些,暖泥浅洼也重新湿润起来。两边相隔的裸地上没有银边苔,只有几粒黯淡银粉。

林照野没有直接催动它们。

她先把左手放在冷砂上,右手伸进温热水汽。冷与暖沿着手臂向内传递,抵达肩背时便开始互相冲突。

监测屏跳出界压提示。

她向前走了一步,让两种感觉在身体中间短暂相遇,再把它们一同送进砂盘。

灰砂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计时器过去十二秒。

看台传来椅子轻响。

林照野又试了一次。左侧冷砂向中间延伸了几寸,右侧湿气却在半途散掉。两种环境不肯形成稳定接触,她的原初现象便没有可以生长的地方。

考官提醒:“还剩四十秒。”

她低头盯着砂面。

环境归零做得很干净,却不可能真的什么也没留下。前几组测试过风、水和高温,场馆空调持续从北侧送风,砂盘下方还有抽气和排水结构。

林照野闭了一下眼。

她感觉不到流向,那不是她的能力。

但她看见左后方几粒砂贴在防护壁上,微微发潮。

那里靠近抽气口。

温热水汽没有完全散失,而是沿着砂下缝隙被吸向了左侧。它在接近冷源前已经降温,恰好留下一条很窄的湿痕。

林照野没有再试图把两端强行拉到一起。

她把全部注意力落在那条已经存在的湿痕上。

内景里的银粉亮了。

砂盘左后角生出一圈极薄的透明膜。它贴着几粒湿砂展开,一侧接住冷凝水,另一侧卷入尚有余温的细砂。膜没有长出真正苔叶,只形成几个银色小点。

监测屏终于出现数值。

原相响应,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十六。

百分之二十三。

透明膜开始储水。原本要被抽气口带走的水汽凝在膜下,积成指甲盖大的一汪。可砂盘底部仍在持续抽气,水没有按台面坡度向低处流,反而沿着看不见的缝隙往左后角聚集。

膜越拉越长。

“停止输出。”考官说。

林照野立刻撤手。

银点暗了下去,透明膜却没有马上消失。它已经含住真实水分,正被砂盘底部的抽气流继续扯动,贴上防护壁。

考官关闭湿热源,又手动停止抽气。

膜这才软塌下来。

全场安静了两秒。

“测试结束。”考官说,“下一组延后五分钟,清理台面。”

林照野站在一小片湿砂前,心里先冒出来的不是得分,而是一个很具体的念头。

她好像又给别人添了七分钟以内的麻烦。

看台上大多数人都在等成绩屏刷新。

只有倒数第二排的一名女生低着头,在纸上画那股逆坡而行的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6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