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223"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6" ["chaptername"]=> string(7) "第3章" ["content"]=> string(7266) "完整报告用了十七个小时才生成。
第二天早上,林照野坐在厨房桌边,看着手机屏幕上四条颜色各异的横栏。
初效:D。
适配:C。
稳定:D。
潜研:A。
最下面还有一行面向大众平台的综合评级。
C级。
她把屏幕往左滑,又往右滑。字没有变。
苏晴岚把一碗面放到她面前:“先吃。”
“潜研是A。”
“看见了。”
“如果只看最后一行,就只剩C。”
“所以专业报告有四行。”
“但是学院报名平台先读最后一行。”
林维诚坐在对面,正在给一枚旧界桩换密封圈。他没抬头:“平台还读成绩、观察记录和实操。”
“我知道。”
“知道就吃。”
林照野夹起一筷子面,又放回去。
综合评级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糟。C级不是不能报考学院,也不是找不到工作。隙城的大部分普通造境师都在B、C两级之间,照样经营内景、考取职业资格、在城市各处生活。
可她想去的是界缝修复专业。
那个专业去年公开的录取报告里,稳定指标低于C的学生只占百分之三。
林照野正好在那百分之三下面。
手机振了一下,同期觉醒群里已经有人晒出报告。最上面是一张鲜红的A级雷暴原相,下面排着几十条“恭喜”;另一个人的大众评级也是C,配文却写着“普通也挺好,准备报界门物流”。
林照野把群消息静音。
“交界繁生的已知案例有多少?”她问。
“报告后面没写?”苏晴岚问。
“数据库可比对样本十七例。完整职业追踪只有四例。两个做微境培育,一个做材料接口,还有一个转行了。”
“界缝修复呢?”
“零。”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传来供水恢复提示。昨晚停过水的管道轻轻震动,水流重新灌进楼里的每一层。苏晴岚起身拧开水龙头,先放掉一段发黄的水。
林照野看着水从浑浊变清。
“数据库里没有,不代表不能做。”她说。
林维诚把换好的密封圈压进界桩:“对。”
她抬眼:“你这次怎么不说可能?”
“‘不代表不能’本来就是可能。”
“那你觉得能吗?”
林维诚终于停下手里的活。
“以这张报告看,不能直接去一线。”
答案来得太干脆,林照野一时没接上话。
“为什么?”
“界缝现场最怕两件事。第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第二,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停不下来。”林维诚点了点她报告里的两条D,“你现在两件都占。”
“潜研是A。”
“潜研的意思是值得研究,不是研究完一定厉害。”
苏晴岚关掉水龙头,把最初那段黄水单独留在盆里,准备交给站里检测。
“也不是让你放弃。”她说,“是让你别把风险当成别人没看懂你的证明。”
林照野低头吃了一口面。已经有点坨了。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比如社会评级只看现有开发路线,比如十七个案例根本不够得出结论,比如昨天那层膜确实让两股水安稳了几分钟。
这些话都没错。
父母说的也没错。
这比被简单地否定更让人难受。
吃完早饭,她还是去了觉醒中心的报告咨询室。
接待她的是昨天那位引导员。女人换了一件深蓝色工作服,胸牌上写着“原相评估师 闻俐”。
闻俐把四维报告投到桌面上。
“先说初效。你的原初现象必须依赖两种已经存在的环境差异,单独使用几乎没有效果。昨天测试里,那两片初始基质都很弱,所以繁生现象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四十三秒。”林照野说。
闻俐看了她一眼:“记得很清楚。”
“失败也算数据。”
“这句话不错。稳定是D,因为繁生速度超过了两侧基质的供给能力。你主动维持以后,交界带反过来抽干了冷水和暖泥。”
桌面上重放出一段内景监测图。代表冷砾坡和暖泥洼的两条曲线本来各自微弱,银边苔出现后同时上升,达到短暂高点,随后一起跌落。
“这里,”闻俐点住曲线交叉的位置,“如果你当时更早撤掉交界,损伤会小很多。”
“我不知道怎么撤。”
“所以稳定是D。”
林照野没有反驳。
“适配为什么只有C?”她问,“不是只要有两种环境就能用吗?”
“正因为需要两种。你以后锚定任何界种,都要考虑它能不能与另一套环境形成可维持的边界。别人得到一枚界种,判断一次;你可能要判断一组,还要承担组合后的新风险。”
“潜研A呢?”
“目前没人知道交界能稳定产生多少类新现象。材料、生态、水文、气候,都可能有开发方向。”闻俐把图表关掉,“也可能大部分方向最后都证明维护成本太高。”
林照野靠回椅背。
“所以这不是一张写着‘暂时被低估’的报告。”
“不是。”
“也不保证我以后会变成S级。”
“不保证。”
“你们中心很不擅长鼓励人。”
“我们的工作是让你知道自己在养什么。”
这句话和父亲昨天说的有点像。
林照野沉默片刻,把报名页面调出来。
“如果我报界缝修复方向呢?”
“可以报。以当前数据,实操筛选会很难。”
“有没有加分项?”
“长期观察记录、真实环境报告、基础维护经历。注意,家属跟班不能算职业经历。”
林照野本来已经点开父亲维护站的照片,闻言又默默关掉。
闻俐嘴角像是动了一下。
“昨天白榆街的银边苔样本,是你发现的?”
“报告上传得这么快?”
“城市异常样本会同步到觉醒数据库。它与你内景里的指示生物高度相似,但不能因此认定二者是同一种。”
“我知道,要复检。”
“如果你能补充完整原位记录,可以作为观察材料提交。”
林照野立刻坐直:“能加多少分?”
“现在还不知道。先看记录值不值得。”
又是一个不保证。
她发现自己已经有点习惯了。
离开咨询室时,大厅里比昨天热闹。新一批少年坐在等候区,有人兴奋得停不下来说话,有人攥着空白表格,脸色比墙还白。
林照野经过那面注意事项屏幕,看到今天新增了一条:
高评级不代表低风险,低评级不代表无须维护。
她停下来拍了一张,转手发给父母。
林维诚很快回复:
“面吃完了吗?”
林照野没有回答。
她站在觉醒中心门口,重新打开学院报名页面。综合评级C已经自动填进基本资料,灰扑扑地占着第一行。下方还有一栏空着:
附加观察记录
提交截止还有十二天。
白榆街那层透明薄膜只活了七分钟。她内景里的银边苔更短,四十三秒。
加在一起,也不到八分钟。
林照野把手机塞回口袋,撑开伞,朝维护站资料室的方向走去。
八分钟当然不好看。
但足够她先把第一份记录写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6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