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柜子。”林薇停了一下，“是第217条补充记录。”
地下档案室里很安静。许言看向手里的照片：黄金号、许守年、李正新，还有那句写在照片背后的“结构确认”。
二十五年前，所有公开资料里，黄金号沉没，无人生还。可是现在，一份事故后的补充记录出现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黄金号事故之后，还有人活着。或者……至少有人认为，有人活着。
“什么记录？”许言问。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林薇像是在确认资料：“幸存人员补录记录。”
许言握着文件的手慢慢收紧：“幸存人员？”
“嗯。”
“黄金号不是没有幸存者？”
林薇没有马上回答：“官方记录是这样，但这份补录记录存在，而且记录上的名字……”她停了一下，“是李正新。”
许言站在那里，脑子里有几个信息同时撞在一起：李正新，黄金号绘图员，结构设计参与者，事故调查负责人。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幸存人员。
可是这几个身份之间，本身就存在矛盾。如果他是幸存者，为什么没有出现在事故名单里？如果他活下来，为什么二十五年来没有任何公开记录？如果他后来还参与事故调查，为什么他的名字又被从档案里删除？
许言突然意识到，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寻找一个消失的人。但现在看来，真正消失的，可能不是李正新，而是关于李正新存在过的证据。
“林薇。”
“嗯？”
“你还能查到补录记录原件吗？”
电话那边传来翻页声：“查不到。”
“为什么？”
“因为原件不在公开档案里。”
“那你看到的是？”
“扫描备份。”
许言眉头皱起：“谁保存的？”
这一次，林薇沉默的时间更长：“港务局旧档案库。但是……但是有人提前调阅过。”
许言眼神微变：“什么时候？”
“二十五年前。”
一句话，让许言彻底安静。
二十五年前，黄金号事故发生之后，有人打开过这份档案。有人看过，有人修改，有人删除，有人隐藏。而这个人，可能就在当年的事故参与者之中。
管理员一直站在远处没有靠近，直到许言挂断电话，他才慢慢开口：“你父亲当年来这里的时候，也问过这个问题。”
许言转过头：“你认识他？”
管理员摇了摇头：“谈不上认识。他来过几次，每次都坐很久。但是查完东西以后，他从来没有带走任何原件。”
许言看着他：“为什么？”
管理员看着那排铁柜：“因为他说，有些东西带走了，反而会让更多人知道。他留下，是为了等以后有人自己找到。”
许言低头，看着手里的217号钥匙：“他打开过217？”
管理员点头：“打开过。”
“里面是什么？”
管理员沉默了一会儿：“和你现在看到的差不多。”
许言一怔：“差不多？”
“照片，文件，还有一张纸。”
“什么纸？”
管理员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旁边，摸了摸另外几个铁柜：“你父亲当时看完之后，在这里坐了很久。最后他说了一句话。”
许言没有问，只是等待。
管理员低声说道：“他说，原来他一直都在。”
许言心里一沉。
原来他一直都在。
这句话，和赵守义说过的一样。父亲查到最后，确定李正新没有死。可是为什么？一个已经从事故记录里消失的人，为什么还能一直存在？
管理员看向217号旁边，那里还有一个铁柜，编号：219。
许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219？”
管理员点头：“这个柜子，本来也是准备清理掉的。但是十年前整理旧档的时候，发现它没有移交记录。没人知道是谁留下来的，也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47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