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整理资料。听见许言要查询二十五年前黄金号事故档案时，他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但许言看见了。
“又有人查这个？”管理员低声说道。
许言抬头：“又？”
管理员没有解释，只是推了推眼镜：“你叫什么？”
“许言。”
管理员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哪个许？”
许言看着他：“许守年的许。”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管理员低头，在登记表上写下名字：“你和许守年是什么关系？”
“孙子。”
管理员握笔的手停了一下：“他还有后人。”这句话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你想查什么？”
“黄金号事故档案。”
“具体？”
“船体结构人员名单。”
管理员看了许言一眼：“这部分资料不在公开区域。我要申请，需要理由。”
许言沉默，他说不出理由。说父亲查了一辈子？说爷爷可能没有死？说一个消失二十五年的名字正在重新出现？这些事情放在现实里，没有任何申请价值。
他拿出217号钥匙，放在桌面上。钥匙落下的声音很轻，但管理员的脸色变了。不是惊讶，更像是认出了某个本不应该再次出现的东西。
“这把钥匙……”他低声问，“你从哪里来的？”
“我父亲留下的。”
管理员看着钥匙，许久以后，他合上登记册：“跟我来。”
档案楼地下还有一层，许言之前不知道，因为这里没有任何标识。楼梯很窄，墙上的灯一盏亮，一盏暗，空气里有旧纸张、灰尘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味道。管理员带他走到最里面，那里有一排老式铁柜，编号从200开始一直到230，其中一个标着：217。
许言停下脚步，没有马上打开。二十五年前，他的父亲可能也站在这里，拿着同样的钥匙打开过这个柜子，然后看到了某些东西，让他后来用二十多年时间寻找答案。
管理员退到旁边：“你自己开。”
许言把钥匙插进去，转动。“咔”，锁开了。
柜门打开，里面没有厚厚的文件，只有一个牛皮纸袋，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从纸袋边缘滑落掉在地上，许言弯腰捡起来。
第一眼，他认出了照片里的男人：年轻时候的许守年站在黄金号旁边。旁边还有两个人，一个穿着工作服，另一个手里拿着图纸。照片背面写着日期“黄金号出航前七天”，下面还有四个字：“结构确认”。许言翻到正面右下角，那里有一个签名：李正新。
他打开牛皮纸袋，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份：黄金号结构修改申请；
第二份：船体内部改造记录；
第三份：一张手写说明，字迹潦草，不像正式文件，更像是在极短时间内留下。
许言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门不是坏的，有人想让它看起来坏了。”
这一刻，许言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下。父亲留下的信息，赵守义说过的话，全部对应起来——门闩不是事故原因，有人修改了事故。
手机震动，林薇打来电话。许言接通。
“你在哪里？”
“沅城。”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秒：“你去查217号柜了？”
许言皱眉：“你怎么知道？”
林薇没有回答：“因为我也查到了。”
许言站起来：“查到了什么？”
林薇声音压低：“217。”
许言握紧手里的文件：“是什么？”
电话那边翻页声响起，几秒后，林薇说道：“许言，217不是柜号。”
“记录编号？”许言重复了一遍。
林薇说道：“对。黄金号事故发生之后，港务局重新整理过一次事故资料。那批资料里，所有新增内容都有重新编号。”"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4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