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172"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839) "许言没有马上追问。他已经发现,棉城这些老人说话有一个共同的习惯。他们不会把事情一次说完,不是故意吊人胃口。而是他们知道,有些事情说得太快,听的人反而不会相信。

就像一张埋在地下二十五年的旧照片,如果刚挖出来就直接拿到太阳底下暴晒,反而会毁掉上面的痕迹。

“叫什么?”许言问。

赵守义顿了顿,他的手摸到了那盒火柴,却没有打开,只是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盒子的边缘。“李正新。”

许言眼神微微变化。这个名字他听过,在塘尾巷14号的铁盒里,那封泛黄的信里,父亲留下的线索里,这个名字曾经出现过。

但之前所有线索里,李正新只是一个模糊的符号。

一个姓李的人,一个和黄金号有关的人,一个父亲拼命寻找,却没有留下明确答案的人。

而现在,这个名字第一次从一个活人的口中说出来。

“你认识他?”

赵守义摇头。“见过。”

“在哪里?”

“黄金号出事之前。”

许言坐直身体。“他是什么人?”

赵守义沉默了一会儿。“很多人知道他,但很多人不知道自己知道他。”

许言皱眉,问到:“什么意思?”

赵守义说道:“李正新这个人,在棉城待过很多年。他不是船员,也不是船老板,他只是负责画图的人。”

“画什么图?”

“船。”

赵守义说道。

“黄金号出航之前,船体改造过一次。其中很多结构图纸,都是他参与绘制的。”

许言低头看着桌上的217号钥匙。“包括底舱?”

赵守义没有直接回答。

“包括。”两个字,很轻。却让许言的手指慢慢收紧。爷爷装门闩,李正新画图,父亲追查李正新,这些原本散落的线索,在这一刻第一次连成了一条线。

但这条线没有让答案变清晰,反而让更多问题浮出来。如果李正新只是绘图员,为什么父亲会追查他二十五年?为什么黄金号事故调查结束之后,调查负责人也姓李?为什么一个画船图的人,会成为整件事情的核心?

“他后来去哪了?”

赵守义没有马上回答。

“有人说死了,有人说离开棉城,还有人说……”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一直就在附近。”

许言盯着他,追问:“你相信哪一个?”

赵守义笑了。“我一个瞎子,相信什么重要吗?”

许言没有说话。赵守义伸手拿起柜台上的一包盐,动作很自然,没有摸索,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确认位置,他直接就拿到了。

许言看着他的手。“赵叔。”

“嗯?”

“你真的看不见?”

赵守义拿盐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后笑了一声。“很多年前看不见,现在……”

他把盐放回柜台,“习惯了。”

许言没有继续问,但这个疑问已经留下。赵守义不是第一次让他产生这种感觉。从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个老人就不像一个真正失去视力的人。他说话的时候,会准确转向人的位置。拿东西的时候,不会碰错。甚至知道许言什么时候进门,他都清清楚楚。

如果只是多年生活形成的习惯,可以解释。但太多细节叠加在一起,就很难再说只是巧合。

“我父亲知道吗?”许言问。

赵守义沉默了一会儿。“知道。”

“他知道你不是完全看不见?”

“知道。”

“为什么?”

赵守义低头。“因为他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就问过一样的问题。”

许言怔了一下。“他问什么?”

赵守义说道:“他说。”

“赵叔,你眼睛看不见以后,有没有发现,有些东西反而比以前更容易看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4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