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什么？”
赵守义坐在柜台后面，没有抬头。他的手正在整理一盒火柴，一根，一根。按照长短和完整程度重新排列。
长的放一起，短的放一起。断掉半截的，被单独放在旁边。
动作很慢，但没有一次停顿。
许言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赵叔。”
赵守义手里的动作没有停。“是你。”
“你知道是我？”
“棉城没多少年轻人走路像你。”
许言眉头微动。“怎么走？”
赵守义笑了一声。“心里想着事情的时候，脚步会比平时慢一点。”
“你父亲以前也是这样。”
许言看着他。“你还记得我父亲。”
这句话不是询问，而是确认。
赵守义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把最后一根火柴放进盒子里，盖上盖子。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问这个。”
许言没有否认。他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拿出217号钥匙，放在桌面上，钥匙碰到木头，发出一声轻响。
赵守义整理火柴的手指停住了，很短，短到一般的人根本不会注意，但许言一直盯着他，所以他看见了。
赵守义的手停在半空，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像是那个声音让他想起了一件本来不应该想起的事情。
“你知道这是什么？”
赵守义没有马上回答，过了几秒，他才慢慢把手收回来。“你从哪里拿到的？”
“你先告诉我，你认不认识它。”
赵守义沉默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大伯给你的？”
许言眼神微微一变，“你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这把钥匙。”赵守义还是没有回答，他的手指停在桌面上，说道：“我知道它会出现。”
许言看着他：“什么时候？”
“不知道。”
“谁拿来？”
“不知道。”赵守义抬起头。准确来说，他只是把脸转向许言所在的位置。
“但是你父亲说过——有一天，会有人拿着这把钥匙来找我。”
许言握住钥匙，冰凉的金属贴在掌心。“他说过我的名字？”
赵守义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过......”
“他说，如果拿着217号钥匙来的人，是许言。不要问他为什么来，告诉他，他父亲当年没有查错方向。”
许言怔了一下。“什么意思？”
赵守义起身，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两个杯子。一个放在自己面前，一个推给许言。
“喝茶。”
许言没有动，赵守义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都已经凉了，他也没有重新烧水，只是端起来喝了一口。动作很自然，像这个动作已经做过很多次。
“你父亲最后一次回来找我的时候。”赵守义说道。“也是这样。”
“什么？”
“坐在那里，让我倒茶，然后一口没喝。”
许言沉默。赵守义看着手里的杯子。“他那天坐了很久，比你现在坐的时间还久。他一直看着桌上的东西。”
“后来我问他，到底查到了什么。”
“他说……”
赵守义停了一下。“他说，有些事情，不知道答案的时候，人还能睡觉。知道以后，反而睡不着了。”
许言心里微微一沉。这句话不像一个找到答案的人说的，更像一个发现事情比自己想象更加严重的人说的。
“他查到了什么？”
赵守义没有马上回答。杂货铺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停了一下，然后离开。
“他最后一次来找我的时候。”
赵守义低声说。“没有提黄金号。”
许言眉头皱起。“没有？”
“没有。”
“那他查什么？”
赵守义闭着眼睛。“一个人。”
许言看着他。“谁？”
赵守义说道：“姓李的人。”
这四个字落下来以后，杂货铺里安静了很久。"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4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