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169"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9章" ["content"]=> string(3798) "许言顺着那个声音看向门外。“这个姓李的人,现在在哪?”
“走了。”
“去哪了?”
“不知道。”
“死了?”
“不知道。”
三个“不知道”,答得没有任何迟疑,没有思考的停顿,也没有回忆的迷茫,就像是一块早已被海浪磨光了棱角的石头。
许言盯着她那双手。“你认识他。”
阿婆把最后一点葱根择掉:“认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阿婆抬起褶皱耷拉的眼皮,看着许言:“告诉你有用吗?”
“找到他。”
“找到之后呢?”
许言没有说话。
阿婆把双手按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倾了倾。一股老房子里特有的樟脑丸和晒干海带的气味扑面而来。“许言,你回来这几天,满大街跑着找人。找你大伯,找你父亲,找你爷爷,找那些烂在土里或者跑掉的人。可你动脑子想一想,真正把这镇子扣死的东西,难道是一两个人吗?”
许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人会死,信会烧,连这块砧板用久了都会烂。”阿婆拍了拍桌面,“可当年那件事,还在那里。它没走,只是在等有人开门把它放出来。”
许言没有继续追问“姓李”的下落,他低头看着碗里凉透的油脂。
“阿婆。”
“嗯?”
“我父亲找到姓李的人之后,去了沅城。”
“嗯。”
“他去沅城做什么?”
阿婆收拾葱皮的手指停住了。她看着门外流动的灰色雾气,过了很久才开口:“他去沅城,是因为他到了那里才知道,你爷爷还活着。”
许言搭在桌沿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你说什么?”
“你父亲离开棉城的时候,以为自己是去刨你爷爷的遗物。”阿婆的声音没有起伏,“等他到了沅城才明白,你爷爷一直在那儿等他。”
“在哪里?”
“沅城旧运河边的货栈,等了整整三天。”
许言死死盯着阿婆的眼睛。二十五年来所有卷宗、遗书、死者的名单,在这一句话面前全部拧成了一团废纸。
“三天……”许言声音有些发干,“他等我父亲说什么?”
“说了什么我不知道。”阿婆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你爷爷走之前,给你父亲留了一样东西。”
许言的心脏沉沉地撞击着肋骨:“什么?”
“一枚铜扣子。”
铜扣子。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许言的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进了夹克口袋。指尖触到了那枚冰凉的金属块。他握着它,没有掏出来。
“那枚铜扣子,”许言声音很低,“我父亲拿到之后,带回来了?”
阿婆摇了摇头。“你父亲拿到那枚扣子之后,没有把它带回棉城。他走了一段路,在沅城和棉城中间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他把那枚扣子埋在了一棵老槐树底下。他说,要等一个真正能用得着它的人来取。”
许言握着口袋里的铜扣子,没说话。那个野站,那棵老槐树,那个铁盒。父亲没有把它带回来,他把它埋在那里,等了二十多年,直到许言来挖。
“我爷爷留下话了吗?”
阿婆低头整理竹篮:“留了一句。”
“什么?”
“他说如果有一天许言来了,把该给他的东西交给他。”
许言的手指扣紧了口袋里的钥匙柄,冰凉的铜质棱角扎着他的指腹。这不是大伯遗嘱里的意外,这是二十五年前那个被称为“死人”的爷爷替他定下的规矩。
“他拿到钥匙之后呢?”许言问。
“他没回棉城。”阿婆把小篮子拎起来,“他去了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待了很长时间。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换了一副骨头。”"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4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