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168"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8章" ["content"]=> string(3735) "许言转过身,看了一眼桌上的铁盒,然后走到门口,推开门,往面馆走去。
他需要先吃碗面。
阿婆正在往锅里下面条。她看见他走进来,说:“今天比昨天早。”
“嗯。”
“找到什么了?”
许言在靠门口的桌子旁坐下。“铁盒。”
阿婆的动作没有停,她把面条拨散,盖好锅盖,然后转过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他一眼。“铁盒里的东西,看了?”
“看了。”
“那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走了吧。”
许言看着阿婆的脸。她的脸上有一种他之前没见过的表情,一种不是悲伤,更像是已经预见到会发生、也终于看到它发生的确认。
“他去找那扇门了。”许言说。
阿婆没有点头。她转过身,把锅盖掀开,用筷子搅了一下面条,然后盖上。她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过来,不高:“他找的不是门,他找的是装门闩的人。”
许言坐在面馆靠门口的桌子旁。
面已经凉透了。表层的油脂凝成一层浅黄色的薄膜,贴在白瓷碗壁上,虾壳熬出来的咸鲜气早已散尽,底下的潮腥味反倒浮了上来。棉城的汤面就是这样,不靠重油猛辣抢舌尖的刺激,平平淡淡搁在桌上,放得越久,木桌吸进去的烟火气和盐分就越重。
阿婆在灶台后面干活。
那块旧樟木砧板被她握在手里,用一块发灰的湿布沿木纹来回重重地擦。砧板用了几十年,中间凹下去一块,边缘磨得浑圆光溜。几道黑紫色的刀痕深刺进木肉里,洗不掉,也去不掉。可她每天还是在这个时段一遍遍蹭着,指关节压得发白。布面刮过老木头,发出一阵干涩的钝响。
“嚓。”
“嚓。”
木屑和水汽的气味散开来。
许言靠在椅背上,指尖在面碗边缘划了一圈。“阿婆。”
“嗯。”
“你刚才说,我父亲当年离开棉城,是为了找那个装门闩的人。”
擦拭的动作没有停。“嗯。”
“你说的那个人,是我爷爷?”
湿布在木板最深的一道伤痕上顿了半秒。随即,又顺着旧轨刮了过去。“你爷爷装过那道闩。”阿婆把湿布叠成方块,“但他找的,不只是他。”
许言两边的咬肌紧了一下。“不只是?”
阿婆把擦好的砧板立起来,塞进灶台靠墙的狭缝里,发出一声闷响。“你爷爷只是当年动手的其中一个。”
桌上的水渍倒映着屋顶的暗光。许言这几天拼凑出来的链条,在这一声闷响里脱了一环。他原本以为:爷爷参与了黄金号的改造,爷爷换了门闩,父亲顺着线索去沅城找爷爷的遗物。可这条线从起点就不是直的。
“那我父亲找的另一个是谁?”
阿婆转身走到桌边,提起几根老葱,枯干的指头剥着最外层发黏的软皮。“姓李。”
许言眼皮抬了抬:“叫什么?”
阿婆摇头:“不知道。”
“你在码头见过他,不知道他叫什么?”
葱皮被撕下一条,露出里面惨白的葱肉。“棉城这种街坊巷子,谁家几点熄灯、谁家碗里炖什么肉,隔着墙都能闻出来。”阿婆声音很低,“但越是这种地方,大家越习惯只记个姓,或者记个门牌号码。”
“为什么?”
阿婆把剥好的葱搁在竹篮边沿:“因为全名一旦念出来,就等于你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还记着二十年前的事。”
空气沉了下去。门外有一辆自行车吱呀吱呀骑过,破链条抽打着保护壳,发出不规则的“嗒嗒”声。远处海面上传来拖轮的汽笛,沉闷地在雾气里震荡。"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4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