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161"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4"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1章" ["content"]=> string(3516) "许言的手指停住了。姓李,姓李的人,在黄金号上工作,装过门闩。他对许建国说:“那艘船不是沉没的,是被人从里面打开的。”
现在这个新纸条说:“推开门的人,不是船上的人,他是从外面把门推开的。”
和之前的信息正好相反。
新纸条说推开门的人“不是船上的人”,是从外面把门推开的。而父亲信中姓李的人说“门闩被人卸掉了”,暗示是船上的人做的。
这两条信息的差异点是:一个说从外面,一个说从里面。
许言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才加上去的:“他说门闩是他自己换的,但他不知道有人从外面推开了它。”
许言握着那张纸条,没有站起来。门闩是爷爷换的,他自己装的门闩。但有人在他离开之后,从外面把它推开了。那扇门是向内开的,要从外面推开,意味着外部有人用了工具,或者有人事先知道那扇门可以从外面被打开。
许言站起来,把纸条放进口袋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侧屋,然后转身走出去,把铁闩重新拉上。
他走回西街的时候,经过面馆。阿婆还在门口坐着,手里没干活了,只是坐着,看着街对面墙头上的一只灰鸽子。她看见许言走过来,说:“找到了?”
许言没有问她“找到什么”。阿婆知道他在找什么,或者说,她一直在替他确认他找对了地方。
“找到了。”他说。
阿婆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把目光重新落回那只灰鸽子上,鸽子正蹲在墙头,歪着头看着街道,像是在等什么。
许言走回钟表铺,在桌前坐下来,把那张纸条放在桌面上,和图纸、大伯的信并排放着。他现在有三样东西了:爷爷的图纸、大伯的信、还有这张不知道是谁留下的纸条,告诉他“推开门的人是从外面来的”。
他又把笔记本翻开,重新整理自己已知的所有信息:“爷爷许守年,黄金号工程师。他画了船底隔间的改造图纸,装了可拆卸门闩。图纸上写着三号舱门可从内部拆卸。他是最后离开的人,他把自己的门闩换上去了。”
“姓李的人在船上工作,装过门闩。他对父亲说船底的舱门被人从内部打开,但实际上他说的不一定对,因为他装完门闩之后可能没再回去看过。”
“祖父的纸条说推开门的人不是船上的人,是从外面推开的。他用了「祖父」和「他」的称呼,祖父在说服他相信这件事。而「不是船上的人」这一点和姓李的人的说法完全相反。”
“如果那扇门是从外面被推开的,那就意味着当年黄金号上还有第五方。爷爷、船员、大伯、还有……”
许言把红笔放下来,没有写完这最后一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正在变淡,午后的光线从灰白逐渐转向暖白。棉城的雾还没有升起来,但远处的海面上已经浮起了一层极薄的灰纱,像是雾正在海面上慢慢组织自己,准备在傍晚时分再次覆盖整个镇子。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面馆的阿婆还在那里,她已经不坐着了,正站在门口往架子上挂最后几根海带。海带湿漉漉的,在风里轻轻摆动。她做这件事的节奏很稳,像是无论棉城发生什么,她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辰、以固定的方式做这件事。"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4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