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回板车旁，林小凡正系麻袋绳。
她蹲下，拿起绳子扎紧袋口，用力一拉：“谷主让我做他关门弟子。”
林小凡手一顿：“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等我回来再说。”她拍去手上灰，“他还说，等我回来，教我写那块匾上的字。”
她立于晨光中，日光自东面翻涌而来，将她整个人照得发亮。
她想着那三枚药材，想着温知远松开的手——那种松法，她没见过，但她认得。
那是心门开启的声音。
耳室中，温知远将那三枚药材拢入掌心——赤芝、茯苓、草乌——一枚枚细看。他起身，踱至门口。
廊下青石板被晒得微烫，他望着板车远去的方向，日光如金纱覆身。
他忽然轻笑出声，低声自语：“好个厉玲珑……三系灵根，心性如铁，还懂我药王谷的根。我温知远等了一辈子，竟等来个小丫头，把我祖师爷的兔子都搬出来了。”
他摇头，眼中却闪着光：“林小凡那小子，倒是个传话筒。回头得赏他十斤灵米，再罚他抄《药典》三遍——谁让他乱传祖训？”祖传秘辛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难道说是红颜劫下来的大拿？
他转身，墨绿道袍在日光下泛着暖金，背影挺括如松。
“来人。”
“在！”
“传各堂主事，议事厅。”
“是！”
他缓步走向议事厅，心中却道：“关门弟子？哼，我温知远什么时候这么急着收徒了？不过是看她分药分得顺眼罢了。再说了，她哥还在等她，我总不能强留吧？”
可脚步却越走越快。
议事厅内，日光满堂。
他落座，扫视众人，声音沉稳：“今日召你们来，有一事相告。我方才见一杂役，名厉玲珑，分药分三摞——能用、不能用、尚可救。我收她为关门弟子，她推了。说等她回来再说。”
众人哗然。
他抬手压下：“她叫厉玲珑。你们记住了。”
言罢，起身离去。
廊下日光正盛，他缓步而行，心中却道：“等她回来，她就跑不掉了。我温知远什么时候被人拒过两次？关门弟子不要，谷主继承人不要……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她回来时，还能不能推开第三次。”
他唇角微扬，眼中却无怒，只有笑意。
“这小丫头，倒是像我年轻时候——倔，但心正。”
他推开耳室门，案上空荡，竹篮静置。
他坐下，日光落于手背。
他在心里轻轻道：“祖师爷啊祖师爷，你当年救的那只兔子，如今，可算是没白救。”
御兽门的接引飞舟并非那种流光溢彩的仙家法器，而是一艘通体漆黑、形如枯骨的铁木船。船身刻满了镇压妖兽的符文，风一吹，船舷上的铜铃便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喘。
“宋长老也跟去？”厉天行有些意外，压低声音问林小凡。
林小凡看着宋知寒那毫无波澜的侧脸，摇了摇头：“谷主不放心。赵鹤年死了，长老团里人心浮动，派个不爱说话的跟着，最稳妥。
登船的过程很安静。御兽门的接引执事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名单，目光在林小凡这个“五系杂灵根”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嗤笑一声转过头去，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飞舟升空，药王谷的青山绿水迅速缩小成一幅画卷。
林小凡被分到了底层的货舱，和那些用来送礼的灵药箱子挤在一起。这里阴冷潮湿，但这正合他意。"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3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