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那扇门，被轻轻推了一下。门轴轻响，如古寺晨钟。
他开口：“你三系灵根，纯而不全。三系灵根者，天生炼丹炼药之材。做我门下弟子，留药王谷。”
厉玲珑立于光中，眸光微动。她哥在门口等她，清心草码了四层，大福低首待命。她道：“谷主，我哥在等我。”
温知远凝视她，日光映她侧脸，她不为所动。他心里那扇门，又被撞了一下。
他缓缓道：“你资质难得，做我关门弟子。我亲手教你。关门弟子之后，便是谷主继承人。这药王谷，以后是你的。”
厉玲珑眸光一颤。关门弟子，谷主继承人——这几个字如雷贯耳。可她眼前浮现的，却是她哥站在板车前，官道土白，背影孤寂，背上无人。
她开口，声音清亮：“谷主。我哥走官道，他前面的路是通的，他背后的路是断的。我得跟他一起走，我得站他后面，补上那一段。关门弟子的事，等我回来再说。现在，先让我去御兽门。”
温知远怔住。他亲手递出的药王谷，被推开了。
他凝视她，日光将她笼在淡金中，如神女临凡。他心中那扇门，轰然洞开。
他缓缓开口：“你还有话要说吗？”
厉玲珑垂眸，日光落于她掌心。她抬眼，忽然道：“谷主，我有一个故事，想讲给您听。”
温知远一怔。
她缓缓道：“药王谷祖师爷温长明，原是个筑基初期的散修，采药为生。一日，他在山崖见一兔卡于石缝，后腿被夹，碎石簌簌下落。他探身去救，脚踩松动之石，险些坠崖。他耗时一日，终将兔子救出，抱入怀中暖之。那兔冻得发抖，他走了半座山，才寻得避风处。”
她顿了顿，声音渐柔：“那时，一位上界修士正在山洞养伤，刚与聚灵期狮王激战，血未止。他见这一幕，静坐良久。待那散修走远，他才出洞，追上去，赠其数卷书——炼丹、炼器、采药、识矿。他只说一句：‘你刚才那一下，够你活一辈子的。你留着那些书，教给后面的人。’”
她抬眼，直视温知远：“后来，那散修在山谷落脚，将书教予谷中人，一代传一代，终成今日药王谷。门口那块匾——‘善行天下，道成百年’，便是由此而来。”
她讲完，屋内寂静。日光自窗缝漏入，落于地面，如一道无声的河。
温知远浑身一震。
那故事，是药王谷开山祖师的秘传，唯有历代谷主口耳相传。他师父念过，他念过，从未对第三人言。可这丫头，竟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他心头翻涌——那筑基散修抱兔走半座山的画面，他从未亲见，却每每念及此语，便清晰浮现。如今，她站在他面前，将那画面，活生生捧到了他眼前。
他声音微颤：“你……从何处听来？”
厉玲珑道：“林小凡说的。他听老杂役讲的。老杂役说，是祖辈口传，不敢忘。”
温知远瞳孔骤缩。
林小凡？那个五系砸灵根的少年？他竟将这等秘辛，传给了一个杂役？
他心中巨震——原来那扇门，从未真正关上。它只是藏在尘埃里，等一个肯弯腰的人，轻轻推开。
他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仿佛卸下了百年重担。
良久，他低声道：“那你去吧。让宋知寒随你们同行。你若出事，我绝不饶御兽门。”
厉玲珑一怔。
他抬眼，目光如炬：“玲珑——回来之后，我教你写那块匾上的字。”
她深深一礼：“多谢谷主。”
转身，迈出门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34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