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120"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20章" ["content"]=> string(4002) "第十三章祖师爷的兔子
日头刚爬上药王谷的飞檐,将整座山谷镀上一层淡金。耳室门前,厉玲珑站定,影子被晨光拉得细长,斜斜投在门槛上。她抬手,指节轻叩门扉三下,力道均匀,不疾不徐。
“进来。”门内传来温知远的声音,清朗如松风拂过竹简。
她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渐明,窗纸滤过的日光如薄纱铺展,将整个房间染成温润的琥珀色。温知远端坐案后,一袭墨绿道袍洗得泛白,却浆洗得挺括,袖口微卷,露出清瘦的手腕。腰间悬着一枚旧玉佩,玉质温润,中央一道细裂如发丝贯穿,日光穿过时,在案上投下一道极细的白线,仿佛一道无声的界痕。
他合上案上一卷泛黄的《本草辑要》,轻轻置于桌角,抬眼:“来了。”
厉玲珑站在案前,晨光自窗棂斜入,落在她脚边,像一道无声的试炼线。她心头微动——昨日堂上已定,清心草装车,大福套好,只等她哥牵车便走。可刚走到板车旁,一个杂役匆匆跑来,只道“谷主召见”,话未说完便转身离去。
温知远未立刻开口。他伸手从案下取出一只青竹编就的小篮,置于案上。篮底铺着干草,草上静静躺着十几枚干枯药材,形态各异,色泽斑驳。他将篮子轻轻推至她面前:“分一分。能用的放左,不能用的放右。”
厉玲珑心中翻了个白眼:一个月给我几块灵石啊,找我来就让我干这个?
可她面上不动,伸手取过第一枚。
霜降草,根须断了一截,断口干缩无霉——能用,左。
石斛茎,冻伤发黑,药性已损——不能,右。
当归切片,切面暗红,药香犹存——能用,左。
白术根块,表面凹陷干缩,却无霉斑——能用,左。她暗忖:这老头真败家,长得丑就扔?药性还在呢。
赤芝伞盖,边缘一圈虫蛀。她指尖轻抚虫眼边缘,确认干透无腐,翻面细看——背面完好。虫蛀可刮,药性无损。她迟疑片刻,未放。
黄精,外皮皱缩,切开处一片黑斑,软烂如泥——不能,右。
枸杞子,干瘪但未霉——能用,左。
茯苓块,碎成三瓣,完整度不足,药性尚存——需另存。她也未放。
草乌,根茎末端发黑,掐去腐段,余者可用。她亦未放。
三枚在手。她抬眼:“左边六枚可用,右边三枚废弃。这三枚——修一修,还能用。”
她将三枚药材轻轻置于案中央,与左右两摞各隔半寸,如一道无声的界碑。
温知远凝视那三枚药材,日光自窗缝漏入,落在干枯的边角上。他心头微震——他让人分药多年,从未有人分出第三摞。来人非左即右,拿不准的,宁可错杀。唯有她,将“尚可救”的药材单独列出,仿佛早已洞悉药性与人心的灰度。
他开口,声音低沉:“你这些,是跟谁学的?”
厉玲珑立于光中,神色平静:“杂役棚后有堆旧书,自己翻着认的。”
温知远眯眼:“那堆书只教你分两类。”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你分了三摞。”
她心中一凛——书里只写“能用”“不能用”。可她在杂役棚摸了几百枚药材,手上长出了眼。她道:“谷主,书里没写‘修一修还能用’。我在杂役干了几个月,摸了几百枚药材,才分得清这些。赤芝虫蛀,刮掉就行;茯苓碎了,过筛就行;草乌掐了尾巴就行。这些,是手上长出来的。”还有一些是苏婉和沈清音师姐教的。
温知远望着她,日光落在他手背,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师父坐在他现在的位置,他分两摞,那枚虫蛀赤芝,他犹豫良久,终弃之右。师父不语。多年后他才知,那枚赤芝刮去虫眼,仍可入药。师父等了他一生,等他悟出“尚可救”三字,可他始终未悟。"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3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