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115"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3"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9244) "偷细账那晚出奇顺利。厉天行用一块磁铁石吸开了库房锁芯的铜栓,林小凡筑基初期的灵力刚好够绕过防盗禁制的末梢,两人在里面翻了半盏茶的功夫,把刘三通经手的那十二卷细账全部影印了一份。天亮之前各自回了屋,没人发现。

之后的日子,桃林成了每晚的固定去处。

起初只是为了挖矿。后山那棵老桃树底下的矿脉支线越往下挖越丰富,林小凡每晚收工后扛着玄铁镐钻进去凿上两个时辰,把采出来的原矿在洞口码成小堆。毛豆蹲在碎石堆上帮他计算灵力吸收效率,告诉他矿灵之力配合运转功法,天亮前能把当天的消耗全补回来还多赚一成。

但不知从哪天起,厉玲珑开始出现在矿洞口了。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拎着一盏小油灯和一碗热汤,放在洞口旁边的石头上,也没出声打扰他,蹲在桃树根上等他出来。林小凡爬出洞口看见她蹲在那儿,衣裳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嘴唇冻得有点发白,手里还攥着那盏快灭的油灯。

"你来干什么?"他问。

"给你送汤。"她把碗推过来,"我哥在屋里对账,我一个人没事干。"

汤是姜枣茶,温的,喝下去胸口暖融融的。她蹲在旁边看着他喝,那碗茶喝完了她又没走,靠在那棵老桃树根上坐着,过了一会儿靠着树睡着了。林小凡把她抱回杂役棚门口的时候她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小凡哥挖慢点别把树挖倒了",翻了个身继续睡。

第二天她又来了。带了碗不一样的东西,汤里加了几片灵芝。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每晚都来,有时候在洞口蹲着等他,有时候在桃树底下坐着睡着了。她从来不出声打扰他,但他出洞的时候总能看见她——有时候醒着,有时候睡着,但一定在。

第七天晚上她等他出了洞,两人并肩往回走的时候她脚步慢了一点,然后忽然转过来面朝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仰头看着他的时候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他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又转回去继续走,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

第八天晚上她站在桃树下,他出来的时候她往他怀里靠了一下,靠了大概两息就弹开了,耳朵尖红透了,嘟囔了一句"我刚才脚滑了"。

第九天晚上她从背后抱了他一下。就一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贴了大概三息,然后松开了,退后两步笑着说"你身上有土味",跑着回杂役棚了。林小凡站在原地,后背上她贴过的地方是温热的。

第十天,第十一天。她来,给他带吃的,有时候在桃树根上坐着等他,有时候靠着树睡着了。她不再做出格的举动了,但她的目光变了——她看他的时候像是在等一个节点,一个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节点。

第十三天晚上。

那天白天闷了一整日,傍晚时分云层忽然压下来,药王谷的晚风里灌满了山雨欲来的潮气。林小凡照常去了矿洞,约莫挖了半个时辰,洞外忽然"啪"的一声闷响——第一滴雨落下来砸在桃林的地面上,然后第二滴第三滴,很快变成连绵的雨幕。

他从洞里爬出来的时候厉玲珑正蹲在洞口一块大石头底下,背靠着石壁,膝盖缩起来,衣裳已经被斜飘进来的雨打湿了大半。她看见他出来,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担心起来:"雨太大了,你怎么回去?"

林小凡脱下外衣撑在她头顶:"跑回去。"

她笑了一下,钻到他的衣服底下。两人贴得很近,他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她缩在他臂弯底下。两人沿着桃林小径往杂役棚的方向跑,雨砸在头顶那件薄外衣上发出啪啪的声响,脚下的泥路被雨水泡软了踩下去一步一个深印。她跟着他的步子跑,呼吸越来越急,脸颊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

跑过那棵老桃树的时候她忽然停了。

她松开抓着他胳膊的手,整个人在雨里转过身来面朝他,雨水从她额前的碎发滴下来划过她的鼻尖。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然后她踮起脚吻了他。

那个吻没有任何预兆。湿漉漉的,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气息。她闭着眼,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连呼吸都是乱的,像一只第一次飞起来的鸟不知道自己会落在哪里。

林小凡的手在她腰后停了一拍,然后收紧了。雨幕从他露着的肩头浇下来,但他没动,另一只手拢住她被雨淋湿的后脑。她在他的唇下轻轻颤了一下——这次不是紧张,是另一种东西,像是身体里有什么被困住了很久的水流终于找到了出口。

然后厉玲珑的身体猛地绷直了。

她瞳孔深处的碎星在这一瞬间炸成了满天光雨。暖流从她的唇瓣渡过来,浓稠温热的灵力像一道开闸的洪流灌入他的经脉。与此同时她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整个人挂上来,嘴唇从青涩生硬变成了成熟熟稔。她的舌尖绕着他唇沿划了一圈,带着某种二十三万年的从容和一点藏了很久的怨。

她在他唇缝间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厉玲珑低了半个调,尾音慵懒地扬着。

"你让她等了十三天,"凤清歌的声音贴着他的唇传来,又软又薄,"我也等了十三天。她不知道我等,但我知道我在等。"

她的掌心贴上了他的胸口,那缕温热的暖流从他锁骨的位置渗进去,比前十三天散逸的任何一缕都浓。灵力入体的同时,一段模糊的画面涌进他脑海里——

一座大殿,殿顶悬着万千星辉。一个穿玄色长袍的年轻男人站在星河中央,手里握着剑柄。他对面站着一个穿墨绿长裙的女子,那女子的发间别着一支凤形银钗,眉眼跟凤清歌一模一样。年轻的林渊把剑柄朝向她,松开手,那柄剑悬浮在两人之间。

"接着。"他说。

她没接。"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把剑以后归你管。别人动不了它。"

她沉默了很久。星辉落在她眉眼间,她把那柄剑握住了。剑柄入手的瞬间万千星辉猛地聚拢又散开,像是一场无声的许愿。

林渊站在星辉里看着她,然后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

"你那时候亲了这里,"凤清歌的声音在现实里响起来,温热的嘴唇落在他眉心同一个位置,然后她靠在他耳边低语,"我当时想的是——这人怎么亲得这么轻。"

她的手掌按住他的胸口,又渡了一波灵力过来。"后来你给我种道种的时候我问你为什么挑我。你说因为我接剑的时候没有后退。你说敢接东西的女人不多了。"她又笑,笑里有一丝藏了二十三万年的想念,"你那时候嘴这么甜,现在下来了反而端起来了。亲一下等了十三天。"

雨还在下。她在他怀中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碎星流转着,像一条星河缩进了十七岁女孩的瞳孔里。那里面有一个二十三万年前接住剑鞘的女子正在透过这双眼睛看他。

"快点升,"她的嘴唇贴回他嘴角,声音低低的,"你的速度跟当年比慢太多了。你争不过那些压着下界的人。"

她在他嘴角最后贴了一下。然后她的身体微微一松,瞳孔里的碎星像退潮一样收了回去。

厉玲珑重新接管了身体。

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嘴唇还贴着他。她猛地往后撤了半步,整个人晃了一下,抬起手背擦了擦嘴——雨水混着什么她不确定的东西蹭在她手背上,她低头看了半天也没看懂那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我——"她的声音发哑,"我刚才——"

月光被雨云遮着,天很暗,但她脸上的红是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姿势——双手还抬在半空保持着环抱的弧度,她像被烫了一样把手背到身后。然后她又看了看他的衣服——被她抓得皱巴巴的衣襟,领口歪了半边,肩头露着湿透的一片。

"我刚才没——"她没说完就闭了嘴,像是在判断自己能问什么不能问。最后她小声说了一句,"我刚才亲你了对不对。"

"嗯。"

"就——就亲了一下?"

林小凡看着她。她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嘴唇还微微肿着,但她的眼神里全是"我只记得我亲上去然后就黑了一下然后接上了"的迷茫。

"就亲了一下。"他说。

她松了一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样子让她整个人矮了半寸。但她又看了一眼他歪掉的衣襟,那口气没有完全松透。

"那你——衣服是雨淋的?"

"嗯。"

她盯着他看了三息,像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点了点头,像是说服了自己,后退两步转过身。

"回去了。明天还来。"她跑了,步子比来时还急,浅粉色的身影在雨幕里很快模糊成一团暖色的光点。她跑出去大约十步远的时候忽然停了一拍,像是想回头又忍住了,然后继续跑远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33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