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109"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8992) "三天期限的第二天清晨,药王谷山门外来了五个人。

打头的是个穿锦袍的中年人,面皮白净,下颌一撮山羊胡修得齐整。他手里摇着一把玉骨折扇,扇面上题着"丹霞永固"四个字,落款处盖着丹霞宗宗主云中鹤的私印。后面跟着四个穿黑甲的护卫,腰间挎刀,步履整齐,鞋底在青石板上踏出同样节奏的声响。

五个人走到药王谷正门,锦袍中年人把扇子一合,冲守门弟子亮了一枚铜牌:"丹霞宗采药使·周奉先。奉宗主令来查验一批疑用禁术的药材。让你们郑管事出来接。"

守门弟子跑进去传话的时候,林小凡正在丙字田给赤芝浇水。毛豆从他袖口探出半截脑袋:"指挥官,本助手扫描到五个筑基后期以上的灵力波动。领头的那个结晶初期,灵力属性偏火,应该是丹霞宗火系炼丹师一脉。后面四个筑基大圆满,佩刀,步法统一,是丹霞宗的护药卫。"

"比沈清音高吗?"

"沈清音筑基后期,差了一个大境。领头的结晶初期,真动手的话沈清音没有胜算。"毛豆顿了顿,"但对方有四个人。"

林小凡把水桶放下,擦了擦手上的泥。他转头看向内门方向——沈清音今天还没出来练剑。他在想她是已经知道了,还是还在梅林那边练那套第四十七遍剑法。

苏婉从田埂那边快步走过来,面色比平时紧了几分。"丹霞宗的人来得比预期的早。郑管事在前门顶着,让你我待会儿过去的时候带上那几株赤芝的翻土记录。"

"翻土记录我那里有。"

"不只是翻土记录。"苏婉站在他面前,晨光里她的眼睛格外沉静,"等会儿见了丹霞宗的人,你不要多说话。沈师妹已经到前门了。她说她来挡。"

林小凡把手上的泥在裤子上擦了擦:"她一个人挡四个?"

苏婉看了他几息,忽然说:"你炼气三层。"

"嗯。"

"那就别想着跟人动手。"苏婉转身往外走,"你只需要站在那排赤芝旁边就够了。有人站在东西旁边,东西就有主人。丹霞宗的人再横,也不敢当着主人的面说拔就拔。"

林小凡跟着她往前走。路过杂役棚的时候厉天行靠在门口,手里转着一枚木牌,见他们过来低声说:"我那边准备好了。如果说到账目的事,我一拍桌子就进来。"

厉玲珑从她哥身后探出脑袋:"我帮你喊。"

药王谷正门前,郑管事已经站在那儿了。她身后站着沈清音——白衣如雪,怀里抱剑,腰背挺得笔直。丹霞宗的周奉先摇着扇子站在三步之外,笑意盈盈,但那笑容底下透着一股子轻慢。

"郑管事,"周奉先把扇子展开又合上,"贵谷这株不合常规的赤芝,今日该有个说法了吧。"

郑管事不卑不亢:"周采药使远道而来,不如先验货。那批赤芝在丙字田,灵气走向已经记录在案,灵根溯源也做了。若真有禁术残留,我药王谷绝不包庇。"

周奉先摇扇子的手顿了一顿:"灵根溯源?谁做的?"

"我做的。"沈清音上前半步。

周奉先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唇角那抹笑淡了些:"小姑娘,你是药王谷内门弟子?"

"沈清音。"

"哦,沈清音。"周奉先点了点头,像是听过这个名字,"听说你在内门待了十年还没结丹。资质平平,倒是爱管闲事。"

沈清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声音平平的,像冻了很久的湖面:"赤芝灵气干净,没有禁术残留。这是我的结论。周采药使若不信,可以亲自验。"

周奉先扇子一收,笑容彻底没了。"你以为做了灵根溯源就能堵住丹霞宗的口?那批赤芝品相异常是事实,你一个小小的内门弟子随便出个报告就想糊弄过去?"

他身后四个黑甲护卫同时往前踏了一步。药王谷正门的气氛骤然沉了下去。

林小凡站在人群后面看着。他看见沈清音的手没有握剑柄,但指节微微弯曲,做好了随时拔剑的准备。她的呼吸很平,站姿很稳,十年修炼出来的那种"随时可以应对"的状态此刻正全部撑着。

"沈师姐,"周奉先往她跟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我劝你别多事。这批赤芝不管干不干净,丹霞宗说它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你拦得住这一回,拦不了下一回。药王谷这几年灵药出产越来越好,你猜是谁最不想看到药王谷顺风顺水?"

沈清音抬起头。四目相对,她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去:"赤芝生长在药王谷的土里,是药王谷的人种的。有没有问题,由药王谷的人说了算。"

周奉先盯着她看了三息,然后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冷,像一把折扇合拢时锋利的边缘。"沈清音,你听听你身后那些人在说什么。"

沈清音没有回头。但她听见了——人群中有人压着嗓子说"她又出来逞能了",有人叹气说了句"一个筑基后期非要抢这个风头",还有更轻的、几乎听不清的"本来就是外人"。

那些声音不大,像针尖一样细。但十年了,她每一根针都听过。七岁被捡回来的时候"野种"两个字跟了她三年,八岁长老原本要收她为徒又改口的消息传遍全谷的时候"没根没底"跟了她两年,十四岁她凭自己考进内门时"不知道走了谁的门路"跟了她三年。她练剑练得比谁都狠,天不亮就到梅林,剑法一遍一遍翻来覆去地磨,但不管她练得多好,总有人在背后说"练给谁看"。十年了,她听过的冷言冷语比药王谷药田里的草还密。

周奉先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地压下来:"你看,没人站在你那边。你以为你替药王谷出头,药王谷的人会领你的情?你站在这儿替一片田出头,这片田里的人——有几个记得你的好?你永远是那个外人。在药王谷是,在丹霞宗面前是,在哪儿都是。你站出来了,有人谢你吗?"

沈清音的手垂在身侧,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说话,但那些话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她身上。十年来所有的话都在这一刻合拢了,像一圈圈收紧的绳。

周奉先转身走到田埂边弯腰,随手拔了一株赤芝起来。菌根扯断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像是有人撕开了一张纸。

"这十一株赤芝,"他把那株赤芝随手丢在地上,断根沾了泥,暗红色的菌盖歪在泥里,灵光正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丹霞宗说有问题就是有问题。你跟谁溯源、翻什么记录、说什么话,都是白搭。"

沈清音看着那株断在地上的赤芝。她认出它来了——那是她每天路过时多看了三息的那一株。菌盖边缘有一道浅浅的纹路,像她练剑时剑尖划出的弧线。她曾经蹲在它面前看过它,它回应过她。现在它断了,暗红色的伞面歪在泥里,灵光一丝一丝地暗下去,像一盏正在熄灭的灯。

她抬起眼。周奉先正拍着手上的土,冲身后四个护卫一扬下巴。"剩下的,全拔了。"

四名黑甲护卫往前迈步。刀未出鞘,但他们的靴子踩在田埂上,每一步都落在沈清音视线的边缘。

然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人。林小凡,他走到那株被拔断的赤芝面前蹲下来,把它从泥里捡起来,轻轻放进了自己袖中。

周奉先眯起眼:"你一个炼气三层的小杂役——"

"翻土的人是我。"林小凡站起来,拍了拍袖口沾的泥。他的声音不高,稳得像在陈述一件该陈述的事,"土是我翻的,灰是我垫的。这批赤芝要是真有问题,第一个追责的也该是我。跟沈师姐没关系。"

周奉先盯着他看了三息。他在打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炼气三层、粗布短打、袖口还沾着泥水。然后周奉先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冷了三分,他把扇子重新抖开,扇面上"丹霞永固"四字泛着灵光。

"有意思,"他说,"一个筑基后期的内门弟子站出来说话,我没理。一个炼气三层的杂役也敢跑出来逞能。你们药王谷是不是觉得人多、站的人多,丹霞宗就拿你们没办法了?"

他扇子一翻。玉骨折扇从掌心弹出,扇骨末端淬着一抹暗绿色的灵光——丹霞宗"折骨扇"的手法,扇面张开即是法器,扇骨藏着淬毒暗针,筑基期修士中一下半边身子就得麻三天。扇风裹着暗绿色的灵光朝林小凡面门劈过去,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根本没给人反应的时间。这一扇用了七成力,结晶初期的七成力打炼气三层,他根本不屑于出全力——他要的是一击将林小凡放倒、瘫在地上口吐白沫,让现场所有人看清楚"替她出头就是这个下场"。

暗针在空中划出一道细不可见的绿线。

沈清音动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32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