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端着碗的手没动。"要看她为什么骗我。"
厉玲珑把目光转回星空。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草屑："我回去睡了。明天还要早起翻那些赤芝呢。"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凡哥，汤喝完碗搁门口就行，我明早收。"
她的影子被月光拉得细细长长的，进了隔壁的棚屋，门合上了。里面传来厉天行闷声问"你去哪儿了"，厉玲珑回了一句"给凡哥送汤"，然后是兄妹俩压低声音的叽叽咕咕。
林小凡把参鸡汤喝完了。碗底沉着几片红参须和一粒枸杞。他端着空碗坐在石阶上看了很久的星星，药王谷的夜风把药田里的青苗吹得沙沙响。
"毛豆，"他轻声说，"你觉得苏婉是哪种人？"
"本助手暂不判定。"小火龙的声音从袖口传来，"但本助手今天扫描到一件事——那十一株幸存赤芝的菌根在移栽之后，恢复速度比正常的快了两倍。本助手初步分析：那几株赤芝吸收了林小凡松土时掌心法印散逸的一丝灵力。"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灵力对植物有催生效果。那十一株赤芝不只是有救——它们会长得比原本更好。"毛豆顿了顿，"那几株赤芝移到了丙字田地势最高处，旁边就是沈清音进出内门药田的必经之路。她每天路过都会看见它们。每天看见它们活得好好的，提醒她有些东西在烂透了的地里也能活下来。"
林小凡把空碗放在门口的阶沿上，起身回屋。月光从破窗漏进来，他在黑暗里躺下来，脑子里把今天的事又过了一遍。
苏婉的试探与信任。赤芝被毁与暗处的黑手。沈清音的目光。厉玲珑那句"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认识的人其实是另外一个人"。
药王谷这片看似平静的药田底下，每一寸土都在翻涌着什么。
而他的后脑勺，桃花印记温温热热的，像一粒种子正在慢慢破壳。
隔着一面墙，厉玲珑正趴在她哥耳边说悄悄话："哥，我跟你说，小凡哥这个人真的不简单。我今天在旁边看着他翻土的时候，那些菌根明明都烂了，他一摸就又红回来了。"
厉天行的声音闷闷的："你少管别人闲事。"
"我没管闲事！我在观察——"
"观察完了快睡觉。明天还要干活。"
厉玲珑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过了片刻，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药王谷的夜静了下来。
而在北境雪峰之上，顾清霜睁开眼，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小凡，"她轻声自语，"你今天给赤芝翻的土里，有我的冰灵力残留——你在用我的东西催她的药田。"
她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极淡极淡的笑："不错。继续用。看你能养出什么东西来。"
她合上眼。
霜花在剑鞘上凝了一层又化开。
第四章·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3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