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但烫得不纯粹——像是两种热源混在一起，一种来自道种，一种来自别的东西。沈清音身上确实有那枚沉睡的道种，但她身上同时也有另外一种让桃花印记反应的东西。
你之前不是说她身上没有道种嘛？
毛豆用尾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之前离的太远没判断错误了嘛。
沈清音看了他片刻，开口："你是新来的杂役？"
"是。林小凡。"
"乙字田刚调过来的？"
"嗯。"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株灵草："赤芝地菌盖泛白是湿气太重，回去用干草木灰铺一层再覆薄土。"说完她转身走了，白衣在灵光流转的药田间渐渐远去，像一截融进晨雾的雪。
苏婉在她身后轻声笑了一下，然后对林小凡说："她一般不跟杂役说这么多话，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苏婉没回答。她蹲下身去采那株灵草，采完了放进竹篮里，站起来："走吧，该回去了。篱笆再过半刻钟要重新锁死。"
林小凡转身往回走时，后脑勺的烫意渐渐退了下去。他跨出篱笆缺口回到丙字田的那一刻，阳光重新落在身上，温暖而平常。
厉玲珑正在田埂上等他，见他出来立刻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样？里面什么样？"
"药草长得很好。"
"别的呢？碰到谁了？"
"沈师姐。"
厉玲珑眼睛一亮："她跟你说话了？她说什么？"
"她说赤芝地湿气太重。"
厉玲珑失望地"啊"了一声。但她很快又振作起来，跟着林小凡往田里走，边走边说："小凡哥，我觉得你今天运气特别好。进内门药田这种好事，别的杂役干三年都碰不上一次。"
林小凡弯腰继续松土。药锄落进泥土里，翻出一块暗红色的碎石——那石头形状圆润，断口处隐约可见细密的银色纹路。毛豆在他袖子里"咦"了一声。
"指挥官，把那块石头收起来。本助手扫描到了——是云纹铁的原矿碎块。虽然品级低，但能证明这片赤芝地底下有矿脉。"
林小凡把碎石不动声色地收进怀里。他低头继续松土，心里把今天的事理了一遍：苏婉带他进了内门药田，沈清音身上的道种信号很强，赤芝地底下有矿脉。三件事合在一起，像是在一片看似寻常的药田底下埋了三条暗线。
傍晚收工的时候，苏婉照例来查田。她看了赤芝的长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包干果塞给林小凡："明天继续。那片菌盖泛白的要重点看，我后天来验收。"
林小凡揣着干果回杂役棚时，厉天行和周铁已经在石阶上坐着了。周铁正在用一块磨刀石磨药锄的刃口，厉天行在看一本旧书，看见林小凡回来他把书合上了。
"今天怎么样？"厉天行问。
"挺好。赤芝田松完了土。"
厉天行凑近他压低声音："我库房查了一下午账目，药王谷每季度的灵药出库量比入库量多三成。有人在做假账。"
林小凡看了一眼厉天行的眼睛。那双玩世不恭的眼睛底下沉着什么东西，认真得很。
"你查这个做什么？"他问。
厉天行沉默了一拍，然后笑了："闲着也是闲着，找点乐子嘛。"他把书往怀里一揣站起来，"饿死了，吃饭去。"
厉玲珑从棚屋里蹦出来追上她哥，走远了还在问"哥你今天查了什么账目"之类的话。周铁磨完了药锄收工，站起来拍了拍林小凡的肩膀："他们兄妹俩不简单，但你也没简单到哪儿去。"
林小凡笑了笑。
夜里他躺在床板上，把那块暗红色碎石掏出来对着月光看。银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在回应他的目光。
毛豆蹲在他枕边，小光幕幽幽亮着。
"指挥官，本助手今天搜集到几个关键信息。第一，沈清音身上确实有一枚道种，品质初步判定跟坚韧有关。她被压了很久——宗门冷遇、同辈排挤、独自撑了这么多年，那枚道种被磨得很薄了。只要有合适的事件触发，她可能会觉醒得很快。"
"第二，厉天行兄妹来药王谷的目的之一是查账。药王谷内有贪腐链条，有人在做假账吞灵石。背后可能有丹霞宗的人插手。"
"第三——"毛豆顿了一下，"苏婉今天带你进内门药田这件事，本助手计算了所有可能性。最大的可能是：她在测试你。看你进了内门之后会做什么、会不会乱动药草、会不会起贪念。你在她面前的表现很干净，她大概率满意了。"
"毛豆，"他轻声说，"沈清音那枚道种，触发的条件是什么？"
"本助手分析：她的道种跟坚韧有关。要触发它，她需要面对一件让她面对压迫和选择坚持不下去的事——然后她坚持住了。那枚道种才会醒。"
林小凡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给她一件让她敢为人先的事情。"
"指挥官有计划？"
"还差一点。"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好，"先看看明天那个采样日苏婉还会不会叫我进去。多进几次内门，我才能知道沈清音身上到底压着什么。"
毛豆的尾巴尖轻轻点了点枕头。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在那块暗红色的碎石上折出一道细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3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