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今天去丙字田报到！苏婉那边缺人，你去帮她翻那块赤芝地！"
林小凡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隔壁的门也开了。厉天行顶着一头乱发探出头，冲他挤眼："丙字田！苏师姐的地！林兄弟你今天有福了。"
"什么福？"
"美人给你送茶呀。"
厉玲珑从她哥胳膊底下钻出来，已经穿戴整齐了，精神头十足："哥你让让，我跟小凡哥一起去。我也分到丙字田了。"
"你什么时候分的？"
"昨天晚上我去找苏师姐说的呀。我说我想跟小凡哥一块干活，苏师姐就同意了。"
厉天行瞪着她："那我呢？"
"你找周大哥去晒场呗。你不是说想去库房查点东西吗？"
厉天行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瞬，随即笑了笑："行，我去晒场。你们俩小心点，别惹事。"
林小凡背上药锄跟厉玲珑一起往丙字田走。晨光刚漫过药王谷东边的山头，把露水照得像碎银子一样闪。厉玲珑走在他旁边，步子轻快，一路上东张西望地看花看草，偶尔跳起来摘片叶子闻一闻。
"小凡哥，"她忽然说，"你觉得苏师姐人怎么样？"
"挺好的。"
"就挺好的？"
"还能怎么样。"
厉玲珑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琢磨什么。片刻后她又笑了，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了几步，回头冲他招手："快走快走，我看苏师姐已经在田里了。"
丙字田在药王谷偏东的山坡上，半亩赤芝地整整齐齐，深红色的菌盖在晨光里像一片低矮的火海。苏婉果然已经在田里了，她弯着腰在检查芝苗的生长情况，浅蓝衫子的衣角沾了露水，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
见他们来了，她直起身笑着挥手："来得好早。玲珑你也来了？那正好，这边十垄芝苗要松土，你们一人分一半。记住别伤到菌根，赤芝的根浅，锄头下去要轻。"
厉玲珑应了一声"好嘞"，拎着药锄就下了地。她干活倒是利索，蹲下来之后一锄一锄地松土，动作虽然不如老农熟练但看得出在认真学。
林小凡在另一垄蹲下来。松土的时候他余光一直在注意那片竹篱笆——丙字田北边就是内门药田的边界，篱笆一人多高，编得密实，缝隙里缠着细藤和野花。篱笆上泛着若有若无的灵光，那是禁制的痕迹。
毛豆的声音从他袖口传来，极轻极轻："指挥官，往北偏西走三十步，篱笆根部的禁制有个缺口。本助手扫描到缺口处的灵光比其他地方暗淡两成，大概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过去。道种信号就是从那个方向传过来的，距离大概再往里走十丈。"
林小凡低头继续松土，把土块敲碎码匀。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苏婉从田埂上走过来说："休息一会儿，喝口水。"她手里提着一只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凉茶。厉玲珑端着碗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苏师姐你这茶真好喝，里面加了什么？"
"山泉煮的野薄荷，解乏的。"
厉玲珑喝完茶又蹦回田里干活了。苏婉收了碗却没走，在林小凡旁边蹲下来，顺手帮他把一株芝苗旁边的大土块敲碎。
"林师弟，"她声音不高不低的，"你今天一直在看北边那片篱笆。"
林小凡的手顿了顿。
"那边是内门药田，"苏婉继续敲土块，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里面有株千年血参，是谷主的宝贝。每年都有杂役想钻进去偷，被禁制弹出来摔断胳膊的就有三个。你想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苏婉侧过头看他。晨光落在她眼睛里，那目光里有种跟平时不太一样的东西——像是她脸上的笑意还在，但眼睛深处多了层认真的底色。
"好奇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她说。
林小凡抬头："你能进去？"
"我是丙字田管事，每个月有两次进内门药田采样的名额。"苏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今天正好是采样日。你想去的话，午休的时候来找我。"
她说完提着陶壶走了。厉玲珑从旁边的田垄上探过头，嘴巴张成了圆形："小凡哥！苏师姐要带你去内门药田！"
"听见了。"
"她是不是真的对你有意思？"
"你能不能别老想这个。"
厉玲珑缩回去继续挖土，嘴里小声嘀咕着"反正我不信她只是好心带你去看看"之类的话。
厉玲珑缩回去继续挖土，嘴里小声嘀咕着"反正我不信她只是好心带你去看看"之类的话。
午休的时候林小凡去找苏婉。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在丙字田尽头的树荫下等他，手里拎着一只竹篮和一把小药锄。
"走吧。"她说。
两人沿着田埂往北走。篱笆越来越近，禁制的灵光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微芒。苏婉走到西北角一处看起来跟别处无异的篱笆前停下，从腰间解下一枚竹牌贴上去，禁制灵光波动了一下，裂开一道刚好容人通过的口子。
"跟上。"
林小凡侧身钻过篱笆时，后脑勺的桃花印记忽然猛烫了一下，烫得他脚步微顿。紧接着心口涌上来一股温热——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苏醒了，正隔着土地朝他招手。
毛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波动："指挥官！道种信号就在前面十丈左右！很强的感应！持有者离你很近！"
林小凡抬起头。内门药田的景象完全不同于外门——这里的药草长得极为茂盛，灵光在叶片之间流转，空气中灵气浓度高了不止一倍。田垄尽头站着一个人，白衣如雪，正俯身查看一株灵草。
沈清音。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看见苏婉时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视线越过苏婉落在林小凡身上时，她那双冰一样清透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苏师姐，"她的声音清冷如常，"你带外人进来了。"
"他是丙字田的杂役，来认药草的。"
沈清音的目光又停了林小凡一瞬。正午的日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林小凡后脑勺的桃花印记还在烫，但他分不清那烫是因为道种还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3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