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102"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3" ["chaptername"]=> string(7) "第2章" ["content"]=> string(10662) "药王谷的杂役考核一共有三道。
第一道认药草。执事从药架上随便抽了十味晾干的草药摆在桌上,让应征者说出名字和功效。林小凡过得很顺利——他甚至比要求的多说了两句这十味药的配伍禁忌和相克关系,执事多看了他一眼,在名册上画了个圈。
第二道采药。每人发一把小药锄一个背篓,进后山外围采一株完整的“霜降草”回来。霜降草长在背阴的石缝里,根须细脆,挖断了就不算数。林小凡蹲在石壁前挖了半盏茶的功夫,整株带土刨出来根须一根没断。交到执事手里时,执事又看了他一眼。
第三道体力。扛一袋百斤的干药草从库房走到晒场,来回三趟。林小凡扛完第三趟的时候,跟他同批来的散修有一半还卡在第二趟上喘气。
胖子执事在他名册末尾盖了章,抬头喊了一声:“林小凡,过了。住南边第五排第三间,明早起去乙字药田上工。月供三枚灵石,每旬休一日。有事的现在问,没事散了。”
林小凡拿着盖了章的竹牌走出内院时,天色已经过了正午。日光把药王谷的房舍晒得暖融融的,药田里的青苗在风里轻轻摇摆。
他在去杂役棚的路上经过一片晾晒场,几十排竹架上铺满了各色药草,苦香和陈涩混在一起。晒场边上蹲着个穿灰布衫的汉子,正把一捆柴胡拆开铺平。那汉子抬头看见他,咧嘴笑了一下。
“新来的?住南边?”
“嗯。”
“我也住南边。”汉子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来,“我叫周铁,逍遥谷过来的。你叫什么?”
“林小凡。”
“林兄弟,”周铁把剩下的柴胡拢了拢,“咱俩住一排,走走走,我领你过去。”
两人并肩往杂役区走。周铁这个人话多但实在,边走边给他指:“那边是乙字药田,明天你上工的地方;左边那片竹篱笆围着的是内门药田,咱们杂役不能进;晒场后头是库房,领药材去那儿盖章。”
林小凡一一记着。经过一片梅林时,他闻到一股幽淡的花香,梅林深处隐约有剑风破空的声音。
“那是谁?”他问。
周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内门弟子沈清音。冰系灵根,药王谷年轻一辈里最能打的。性子冷得很,别去招惹她。”
林小凡点点头。但后脑勺的桃花印记在那一刻轻轻跳了一下——不烫,只是像鱼尾在水面扫了一下。他多看了梅林方向一眼,什么都看不清,只看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在花影里起落。
毛豆在他袖口里用极低的声音说:“指挥官,那女人身上没有道种。刚才那一下是桃花劫被动在试探——她长得好看,你的本能反应。”
“什么本能反应?”
“二十三万年前的本能。看见好看的女修就想靠近。”毛豆语气平稳,“本助手建议你克制一下。你四个老婆刚落地,正缺开刀的对象。”
林小凡把目光收回来,跟着周铁继续走。
杂役棚在药王谷东南角,一排矮屋沿着山坡排开。周铁把他领到第五排第三间,推开门——两张木板床、一张破桌、一盏油灯,门后挂着两件旧蓑衣。
“条件一般,”周铁把自己的铺位占了靠窗的那张,“但比逍遥谷强。逍遥谷的杂役棚下雨天漏雨,冬天漏风,这儿好歹不漏。”
林小凡把随身那卷竹简放在枕边,坐下来试了试床板的硬度。毛豆从他袖口溜出来钻进床板缝隙里,只露一截赤红的尾巴尖。
周铁没注意到那条尾巴,他正从床底拖出一只旧木箱翻东西,翻了一会儿掏出一小包干枣递过来:“老家带来的,尝尝。药王谷伙食清淡,嘴里总没味儿。”
林小凡接了一颗。枣肉厚实,甜味在舌尖散开。他嚼着枣子,忽然觉得这个药王谷虽然陌生,但似乎也不是那么冰冷——至少有个分干枣的同屋。
下午他去乙字药田报到。药田的管事是个筑基初期的中年妇人,姓郑,面相严厉但说话利落。她给林小凡分了半亩三七地,让他松土除草,又丢给他一本薄薄的药草图谱:“不认识的就翻书,别瞎拔。上回有个杂役把灵参当野草薅了,扣了三个月月供。”
林小凡蹲在地里松土的时候,毛豆从袖口爬出来藏在三七叶子底下。
“指挥官,本助手刚才又扫描了一遍。”小火龙的声音压得极低,“药王谷内门药田方向有一枚沉睡道种,位置大概在竹篱笆往里走三十丈左右。但篱笆上有禁制,杂役进不去。”
“能查出来是谁吗?”
“本助手需要更近距离扫描。大概要靠近到十丈以内。”毛豆缩了缩脑袋,“另外,本助手注意到早上面试的时候,人群中有一男一女在观察你。男的修为筑基中期,女的炼气八层,身上都有隐匿气息的法器。他们不在应征者名单里。”
林小凡手上的锄头没停:“什么人?”
“本助手还在分析。但他们的灵力波动带魔气——大概是魔教的人混进来的。”
林小凡把土块敲碎,把杂草连根拔起来丢进筐里。魔教的人混进药王谷,要么是来偷药方,要么是来找人,要么是跟他一样来卧底的。无论如何,早晚会碰上。
日头偏西的时候,他干完了半亩地的活。郑管事验收过后点了点头,丢给他一块木牌:“去膳堂领晚饭。别吃太多,米有定量。”
膳堂在杂役区中心,一个搭了茅草顶的大棚子,摆着十几张长桌。林小凡去窗口领了一碗粥、半个馒头、一碟咸菜。粥很稀,馒头是杂面的,但热乎。
他端着碗找地方坐时,看见周铁在角落冲他招手。他走过去坐下,还没开吃,碗边上忽然放了一碟炒青菜——油汪汪的,比膳堂供的伙食好了一个档次。
他抬头,一个穿浅蓝衫子的年轻姑娘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新来的杂役?”姑娘说话轻快,“我叫苏婉,乙字药田隔壁丙字田的管事。郑姨说你今天干得不错,让我给你加个菜。”
“苏师姐好。”林小凡站起来要道谢,被苏婉按了回去。
“坐着坐着,别客气。”她在他对面坐下来,胳膊肘支着桌面打量他,“你以前在哪儿干过活?松土的垄沟走得很直,不像新手。”
“以前在别处的药园帮过工。”
苏婉哦了一声,还想再问,膳堂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喊了一声“内门的沈师姐来了”,人群往两边让开一条路。
林小凡抬头看去。一个穿白衣的女修端着碗从膳堂门口走进来,步履不紧不慢,面上没什么表情。她的五官精致冷艳,像冰雕出来的,周围的人纷纷给她让座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在一个空位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喝粥。
后脑勺的桃花印记没烫。但毛豆在袖口里轻声道:“是她。沈清音。药王谷内门弟子,冰系灵根,二十四岁,结晶后期。药王谷年轻一辈第一人,性格孤僻不合群,没朋友没道侣,每天三点一线——练功、采药、睡觉。”
“你没说她身上有没有道种。”
“没有。干干净净。”毛豆顿了一下,“但她的灵根很特殊。本助手检测到她的冰系灵根里面混了一丝上界的气息,可能跟某位上界修士有血脉关联。”
林小凡看了沈清音一眼,把目光收回来喝粥。
苏婉在旁边压低声音:“好看吧?但别肖想。她去年把紫霄剑宗来提亲的少宗主冻成了冰棍,扔在谷口晾了三天。”
林小凡:“……好。”
饭后他回棚屋的路上,天已经全黑了。药王谷的夜安静得很,只有虫鸣和远处药田里灌溉的水声。他走到棚屋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门缝里透出一点光。有人点了油灯。
他推门进去,看见周铁正坐在床上跟两个陌生人对面说话。那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出头样貌俊朗但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女的年纪更小些,圆脸大眼,正趴在桌上啃周铁的干枣。
见林小凡进来,那男的先站起来拱手,笑嘻嘻的:“你就是林小凡?幸会幸会,我叫厉天行,这是我妹妹厉玲珑。我们俩也是今天刚住进来的杂役,住你们隔壁那间。”
林小凡看了一眼他们的衣裳——虽然换了药王谷杂役的统一灰布衫,但布料太新了,鞋底的纹路也没磨过。更重要的是这两人身上没有干过粗活的手。
“你们也是今天考核进来的?”林小凡问。
厉玲珑从枣堆里抬起头:“是啊,我们走的后门。谷里有个管事欠我们人情,直接塞进来的。”
厉天行瞪了她一眼,她又缩回去啃枣了。
毛豆在袖子里嗡了一声:“指挥官,就是他们。早上观察你的那两个人。身上有魔气隐匿法器——货真价实的魔教中人。”
林小凡面不改色地在床上坐下来:“你们住隔壁,以后多关照。”
厉天行笑着摆手:“都是杂役,互相关照应该的。”他拉着妹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林兄弟,明天采药的时候要是有空,一起搭伙?我们俩不熟这边的山路。”
“行。”
门关上之后,周铁凑过来低声说:“这俩人不简单。我刚才试了试那男的手,拇指内侧有刀茧——练刀的人。药王谷的杂役哪有练刀的。”
林小凡把灯吹了,在黑暗里躺下来。
“周大哥,”他说,“谁都有不想说的事。只要他们不害咱们,就先处着。”
周铁嗯了一声,翻身睡了。
月光从破窗漏进来。林小凡躺在床板上,后脑勺的桃花印记微微发着温。他想起今天见到的那些人——周铁、苏婉、沈清音、厉天行兄妹。药王谷的药田、晒场、梅林、膳堂,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毛豆,”他在心里轻声说,“那个沈清音的上界血脉关联,能查出来是什么来路吗?”
“需要更多数据。但本助手能确定一点——她身上的气息跟顾清霜的冰系灵力有相似之处。可能是同源传承。”
林小凡沉默了片刻。顾清霜,他四个老婆之一,冰系大能。如果沈清音跟她有血脉关联,那这潭水比他想的更深。
他闭上眼。药王谷的风从破墙灌进来,带着药草微苦的清冽气息。"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3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