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说，不是他自己引动的。韩算站在祭坛基座上，能清楚地感受到能量的走向——沈延体内某种东西被激活了，那是他在九十九阶巅峰积累了多年的魂力底蕴。这股力量从他身体里涌出来，沿着承露盘灌入枢柱，然后沿着枢柱一路向下，穿过九丈的坛身，直入地下。
然后，折返。
从地下某处弹回来的东西不是沈延放下去的那股力。韩算能感觉到这一点——因为折返回来的能量比放下去的更大、更密、更冷。它沿着枢柱逆冲而上，速度快得让整根枢柱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人用手指弹了一下撑天的柱子。能量冲过韩算身边的时候，他袖中的测阶石猛地一震，石面温度瞬间升高了好几度。
来了。
二十三息。韩算在心里默数着。从能量折返开始，到天地交感结束，上次档案里记录的是二十三息。他原以为二十三息很短，但当他真正站在枢柱旁边、感受着那股从地底冲上来的能量从脚底流过时，二十三息变得极其漫长。
第一息到第三息：坛顶的六根柱子突然亮到了极致。青白色的光不再是柔和的笼罩，而是变成了六道笔直的光柱直冲天际，刺得人睁不开眼。韩算眯起眼睛，透过辅柱和墙体之间的缝隙看到沈延跪在承露盘上的身影像一块被光吞没的剪影。
第四息到第七息：能量从枢柱顶端灌入沈延的身体。韩算看到沈延的身体猛地一僵，后背弓起，脖颈后仰，嘴巴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喊叫。这不是“感应天心”，这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重塑了。他的身体在承露盘上剧烈地抖动，但膝盖像被钉在盘面上一样无法离开。
第八息到第十二息：测阶石在韩算的袖子里剧烈地震了三下，然后突然安静了。不是停止工作，而是石面的读数在跳到一个极高值之后猛然归零，然后重新开始计数。韩算低头看了一眼——读数在零和某个极高值之间疯狂跳动，像是测量仪器的指针被打断了又接上、接上了又被打断。他想起档案里的那句话：“测阶石全部爆裂。”玉门侯府的这块测阶石没有爆，但离爆也不远了。
第十三息到第十七息：坛顶的光柱开始变色。从青白转为淡金，从淡金转为赤红，最后在赤红色的阶段停留了整整三息。韩算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赤红，是朱砂的颜色。档案里那行朱砂字：“能量波动异常，疑似接收端反馈信号。”反馈信号的颜色，是赤红色的。
第十八息：水镜有了动静。
韩算往供品台的方向瞥了一眼。供品台基座的第三层砖缝里，那丝极淡的银光不再是静止的，而是在剧烈地波动。水镜正在记录光影变化——即使隔着这么远，韩算也能想象出水镜里的画面。祭坛顶端那团赤红色的光被水镜捕获，在镜面上泛开水纹一样的波纹，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第十九息：测阶柱爆了。
不是韩算手里的测阶石，是祭坛南侧那根透明的白玉石柱。柱身内部的灵液突然沸腾，冒出大量的气泡，然后柱体从中间裂开一道三寸宽的裂缝，灵液从裂缝里喷涌而出，溅在旁边两个执事的身上。两个执事同时往后退了一步，檀木盒子掉在地上，备用测阶石从盒子里滚出来，在石板上弹了一下，滚到了韩算脚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16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