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059"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9章" ["content"]=> string(3609) "零阶。全玉门城大概只有他一个人穿着礼官袍而阶位是零。
他走出驿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城中心祭坛的方向亮起了六团光柱——祭坛顶端的六根柱子被点燃了顶部的引灵灯,青白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夜空中交汇成一个隐约可见的光穹,把整座玉门城笼罩在下面。
祭坛高九丈。
韩算站在封禁线外面仰头看的时候,九丈的高度在夜色中被光柱拉伸得更高,几乎要捅进天顶。坛身刻满了符文——不是装饰性的纹路,而是真正的引灵纹,从底层一直盘旋到顶层,每一道纹路的凹槽里都灌了磷粉和灵石粉末,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微光。整座祭坛看起来像一棵被符文缠绕的巨树,树冠是六团燃烧的光柱,树根扎在看不见的地下。
乐声已经响起来了。三百名乐师坐在祭坛外围的乐台上,同时奏响了迎天乐章。乐器是古制的编钟和玉磬,音色低沉而悠长,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韩算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不是乐声造成的,是祭坛底层的某个东西在运转。一种低于听觉的嗡鸣,通过脚底的夯土传上来,顺着骨骼传到耳蜗深处。
他沿着礼官专用通道走到祭坛基座东侧,在一个不起眼的石台后面站定。这里是他和沈延确认过的站位——距离枢柱三丈,视野被一根辅柱挡着一半,但正好能透过辅柱和祭坛墙体之间的缝隙看到枢柱的表面。他把测阶石从袖子里取出来放在石台上,用一块黑布半掩着,然后摊开纸笔,做出随时准备记录的样子。
没有人注意他。所有的目光都在坛顶。
沈延已经开始登坛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镶金的侯爵礼服,从祭坛底层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引灵纹的间隙里,走得很慢。三百名乐师的乐章在他踩上第十级台阶的时候调子一转,从低沉转为清亮,编钟的声音密集起来,像是在催促什么。
韩算用余光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供品台在他左手边大约十五丈的位置,台下有六个执事守着。他不经意地往供品台的方向看了一眼——台基的第三层砖缝里,有一丝极淡的银光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水镜的存在,他绝对不会注意到。陆录事把水镜嵌在了供品台基座的砖缝里,角度斜对着祭坛顶层。
监听点二号,就位。
他又往右看了一眼。测阶柱立在祭坛南侧,是一根比祭坛辅柱略细的白玉石柱,柱身透明,可以看到内部的灵液在缓缓升降。测阶柱旁边站着两个执事,其中一个人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和他袖子里那块测阶石的盒子一模一样。那是备用测阶石。监听点三号的信息源,也在这里。
沈延登上了坛顶。
九丈高的坛顶在夜色中显得很小,他的身影被六根柱子的光柱包围着,像站在一个燃烧的笼子里。他按照礼制先拜了四方,然后在坛心的枢柱顶端跪下来。枢柱顶端是一个直径三尺的圆盘,正是韩算在礼制典籍里看到的“承露盘”。沈延跪在承露盘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闭上眼。
乐声停了。
整座祭坛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安静。三百名乐师同时按住了乐器的发声部位,风声、脚步声、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韩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但那声音也似乎被压得很低,像是隔着什么厚重的东西传过来的。"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15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