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057"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7章" ["content"]=> string(3594) "当天下午,侯府来人请韩算去议事。

议事的地点不在侯府正堂——玉门侯闭门思过期间正堂封了——而是在东跨院的花厅。花厅不大,三面透风,四月的风吹进来还带着凉意。韩算走进去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沈延。玉门侯的过继长子。

韩算之前只远远见过他一面,在观星台上俯瞰侯府的时候,看到过他在院子里练剑。那时候距离太远,看不清脸。现在面对面站着,才发现这个年轻人比想象中更年轻——大概二十出头,面皮白净,嘴唇上方只有一层浅浅的绒须,还没有蓄成真正的胡子。

但他的眼睛不像二十岁。那双眼睛里有种急于证明什么的焦灼,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刀,刀刃还泛着光,但不知道往哪砍。

“韩先生。”沈延上前两步,拱手的姿势很标准,但动作太快,袖口带翻了桌上的茶盏。茶盏在桌面上滚了半圈被旁边的管事伸手按住,茶水洒了一桌。沈延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压下去,重新堆起笑容,“久闻先生大名。父亲之前的事……咳,我不便多说。但这场典礼是玉门侯府的大事,也是我的大事。听说先生精于算学,仪式流程还请先生多费心。”

韩算看了他一眼。

这年轻人说的是客气话,但语气里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想要把事办好的急躁。玉门侯大概没有告诉他,这场典礼原本是用来给韩算挖坑的。或者告诉了,但沈延没听懂。不管是哪种情况,对韩算来说都是好事。一个急于立功的少主,比一个老谋深算的侯爷好对付得多。

“沈公子客气。”韩算微微欠身,“礼算官的本职就是核算典礼物资和流程。既然都察院让我继续留任,我自当尽力。”

沈延脸上的笑容放松了几分。他大概以为韩算会因为玉门侯的事对他心存芥蒂,没想到韩算答应得这么干脆。他赶紧让管事给韩算倒了杯新茶,然后从桌上拿起一份新拟的典礼流程递给韩算。

“这是府里草拟的流程,先生看看哪里需要调整。”

韩算接过流程,翻开。

这份流程比玉门侯原来那份简化了不少。沈延大概是想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典礼来证明自己——祭品数量回归正常,执事人员裁减了三成,仪式步骤也少了几个繁文缛节。但核心的“天地交感”环节,流程上只写了四个字——“依礼而行。”

和所有公开典籍一样。

韩算把流程看完,合上,抬头看沈延。

“沈公子,有一件事我想确认。天地交感时,礼算官的站位在哪里?”

沈延一愣,转头看向旁边的老管事。

老管事姓孙,是玉门侯府的典礼执事,跟了玉门侯十几年,是少数几个没有被这次贪墨案牵连的人。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站位图,摊在桌上,用手指在祭坛底层的东侧点了一下。

“按礼制,礼算官在天地交感时站这里。祭坛基座东侧,距枢柱约三丈。负责记录仪式损耗的即时数据。”

距枢柱三丈。韩算在心里算了一下——枢柱是祭坛的中心骨架,从底层贯穿到顶层。站在枢柱旁边三丈,等于站在整个祭坛能量流转的主干道旁边。比他之前计划的“正下方三丈处”更近。他原以为只能站在祭坛外面,但现在沈延需要他记录仪式损耗的即时数据,等于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靠近枢柱的理由。"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1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