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055"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5章" ["content"]=> string(3732) "但这本身就是一把刀。

玉门侯费尽心思想要的那一万五千两——填亏空的钱——不会从这份清单里多出来。典礼实报实销,没有差额可吃。玉门侯的亏空还在,而且因为他被罚闭门思过、扣了一年岁俸,那个窟窿只会越来越大。韩算不用动手,账面上那笔亏空会在接下来几个月的审计里自己浮出来。到时候玉门侯要解释的东西,比一份礼算清单复杂得多。

典礼前一天的傍晚,韩算把最终核验清单抄了一份用纸包好,放在驿馆正堂的桌案上,让驿馆伙计转交陆录事。纸包外面附了一张便条:“礼算官韩算呈玉门侯大人亲览。典礼物资已据实核算,总数三万八千两。各项明细附后。”

然后他关上驿馆的门,开始做最后的准备。

他把祭坛构造图铺在桌上,在三处监听点的位置用朱砂重新描了一遍。监听点一号:祭坛正下方三丈处——这是他自己站的位置。礼算官在典礼上的站位本来就在祭坛侧下方,他提前查过站位图,调整了三个身位的偏差,刚好可以站在枢柱的正下方。那里的距离不是九尺,是三十四尺。但仍然是整个典礼现场距离“天地交感”最近的位置。

监听点二号:供品台下。水镜就位——陆录事没有告诉他具体放在供品台的哪一块砖下面,只说“已就位”。这是对的。他不知道反而最安全。如果玉门侯派人搜他的身、盘问他,他可以坦然地说不知道——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监听点三号:测阶柱旁。这个点他原本计划放测阶石,但陆录事只帮他准备了水镜。测阶石他得自己想办法。

他在“监听点三号”旁边画了一个叉,然后画了一条线把它和祭坛外的观众席连起来。封侯大典的最后一步是“爵位加封”——礼官当众宣布新晋侯爵的封号和阶位。宣布的依据是什么?是阶位变化。阶位由什么测量?测阶柱。典礼现场至少要立一根测阶柱,用来显示新晋侯爵的阶位。那根测阶柱旁边一定会有人看守,看守的人手里会拿着备用测阶石——用来比对主柱的读数是否准确。

他不需要自己带测阶石进去。他只需要知道谁拿着,然后在大典最关键的那一刻,站到那个人旁边。

韩算在草图上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窗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四个。步伐整齐,靴底踩在青石板上,是军靴。脚步声在驿馆门口停下来,然后是敲门声。三下,不重不轻。

韩算把草图折好塞进怀里,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站着四个穿甲胄的卫兵。甲胄是玉门侯府亲卫的制式——青铜胸甲上刻着玉门侯府的城楼纹章。领头的卫兵手里举着一根火把,火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倒算客气。

“韩先生,”他微微欠身,“明日典礼,按规矩所有观礼人员和执事官员须提前一夜入祭坛外围候场。末将来接先生入礼官行营。”

韩算没有多问。他说了一声“稍等”,回屋把该带的东西塞进怀里——两件换洗内衫、炭笔、几张折好的白纸、玉门侯签了的那张聘书。桌案上那份核验清单的誊本他留在最上面,没有带走。然后他吹灭蜡烛,走出驿馆的门。

夜风很凉。四月的玉门城夜里比白天低十度,韩算的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他跟在卫兵后面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远处的阶柱顶端,三盏白灯笼在他身后晃了晃,然后稳稳地悬在夜空中,像三只永远不会闭上的眼睛。"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1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