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053"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3章" ["content"]=> string(3666) "如果韩算不签呢?玉门侯也可以说韩算“怠慢典礼”——礼算官拒签清单,导致典礼无法按期筹备,延误封侯大典,是对侯爵的大不敬。这一条也能治他的罪。
韩算把笔放下,看着桌上那摞清单。签了,是共犯。不签,是怠慢。玉门侯给他挖的坑不是一道选择题——是两条路都通往同一个结果:把他控制在手里。要么拿着他的把柄,要么拿着他的罪名。
但韩算没有声张。他把清单重新誊抄了一份,在每一行多列出来的祭品后面用朱笔标注了实际市价和差额。然后把原件锁进柜子里,誊抄本揣进怀里,推开门去了驿馆对面的茶摊。
陆录事不在。茶摊老板说陆录事今天在府里筹备典礼,一整天都不会出来。韩算坐下来要了一壶茶,在茶摊上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玉门城的零阶平民走路低着头,视线永远盯着自己脚前三尺的地面。偶尔有几个高阶修士路过,零阶们会自动让到路边,没有人抬头看,没有人出声。
他想了一上午,然后起身去了一个地方。城东,监察御史行署。
监察御史是大周派在各侯爵领地的直属监察官,不归当地侯爵管辖,直接向天京都察院汇报。玉门城的监察御史姓吴,在凉州官场里是个谁也不得罪谁也不亲近的孤臣,平时几乎不出行署的门。
韩算没有见吴御史本人。他只是把一份誊抄的清单用空白信封封好,从行署侧门的文书收件口塞了进去。信封上写的是“玉门侯府封侯大典礼算清单草案,呈吴御史参考。如有需要,三日后可至驿馆查询原件。”
他没有署名。
然后他回到驿馆,关上门,继续算他的监听方案。第二天,玉门侯府没有动静。第三天,还是没有动静。
第四天上午,两个管事准时来了。胖子进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又挂上了,比上次更浓,眼角挤出了褶子。他说韩先生核算好了没有?侯爷等着清单入账呢。
韩算把核验过的清单递过去。他在清单上签了字。签的是“韩算”两个字,端端正正,墨色饱满。
胖子接过清单翻开看了一眼,笑容扩大了几分。他大概已经看到四万多两银子在向他招手了。“韩先生办事就是利索。”胖子把清单收好,拱了拱手,“那小的这就回去复命了。”
韩算点了点头,目送他们出门。
胖子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被一群人拦住了。那群人穿着深蓝色官服,领头的是吴御史本人。吴御史五十来岁,脸上的表情像是刻在石头上的,不会笑也不会怒。他伸出手,对着胖子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整条巷子都听见了:
“那份清单,拿来给我看看。”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吴御史带来的人接管了现场。他们当众拆开了清单,逐项比对。吴御史从袖子里掏出了韩算那份誊抄本,上面每一行多列的祭品都用朱笔标了市价和差额。两份清单一对照,四万四千六百二十两的差额清清楚楚,一笔都不少。胖子当场瘫在地上。
消息在半个时辰内传遍了玉门城。玉门侯被监察御史吴大人当庭参奏,参的是“借封侯大典虚列开支,贪墨公款”。参奏的折子当天就发出去了,快马送往天京都察院。玉门侯的反应极快——他立刻上表请罪,自称“失察”,把责任全部推给典礼筹备的管事们,说下面的人虚列开支蒙蔽了礼算官,自己督管不严,愿受处罚。"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1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