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7051" ["articleid"]=> string(7) "7363851"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1章" ["content"]=> string(3873) "他把窗户关上,把草图折好塞进怀里,走出了驿馆的门。

陆录事正在街对面的茶摊上喝茶。看到韩算出来,放下茶杯站起来。

“先生要出门?”

“去看看祭坛。”

“祭坛封禁了。”陆录事说,“任何人不得靠近百丈以内。”

“我说的是封禁线外面。”韩算说,“百丈以外,不犯规矩。”

陆录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带路。

祭坛周围的封禁线是用白布条围起来的,每隔十步站一个卫兵。韩算绕着封禁线走了一圈,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在心里默数。南侧,供品台的位置大概在这里。东侧,测阶柱的位置大概在那里。正下方——他在封禁线外面找到了一个斜角,从这里可以勉强看到祭坛底层的入口。那扇门是铁铸的,门楣上刻着和祭坛柱子上同样的纹路——引灵纹。

引灵纹从柱子延伸到门楣,又从门楣延伸到台阶,一直延伸到地面以下。

那不是“引灵”,是“导流”。

把某样东西从祭坛顶层导引到地底,或者从地底导引到祭坛顶层。

韩算在封禁线外面站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没有掏出任何纸笔,但回去之后,他在草图上补了三个数字。

祭坛底层入口到枢柱的距离:约六丈。枢柱深入地下:九丈。地底的导流纹路方向:正东。

正东。不是东南偏四十度。不是天京方向。

是另一个方向。

他在“地底导流方向:正东”旁边写了一行小字:“如果天上的接收端在天京,那地上的接收端,在正东。”

正东。从凉州往正东,是广袤的无人区,是帝陵的方向。

他放下笔,盯着纸上的两句话。一行是“东南偏四十度:天京”。一行是“正东:帝陵”。两个方向,两个接收端。一个人站上祭坛,魂力被抽取百分之二十三点五,一部分往东南走,一部分往正东走。

往东南走的,去了天京。往正东走的,去了帝陵。

但帝陵里没有活人。历代帝君的陵寝是空的——至少公开的说法是这样。帝君们“与天地同寿,沉眠于陵寝之中”,但没有人见过帝君从陵寝里走出来。帝陵是封闭的,永久封闭。

如果帝陵是封闭的,那接收端是谁?

韩算把笔放下,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城中心那三盏白灯笼又亮了,悬在夜空中,像三只不会眨的眼睛。他忽然想起档案里那行朱砂字——“已报天机阁备案。”天机阁备案之后呢?备案会送到哪里?

他想起一句话。

林野有一次喝多了酒,跟他说起天京的传闻。“升格塔是大周的命脉,天机阁守着塔的门,羽林卫守着天机阁的门,帝陵——帝陵是塔的基座。没有人能进帝陵,连帝君自己都不进。那里是……怎么说来着?‘终端’。”

终端。

这个词韩算在升阶税档案里见过。不是正文,而是一份天机阁内部通告的抄本,他只在库房里瞟过一眼,通告末尾有一句话:“各侯府每月汇总数据,按时报送终端。”终端是报送数据的终点。数据从侯府到税局,从税局到天机阁,从天机阁到升格塔,从升格塔到——

帝陵。

他把窗户关上。

距离封侯大典还有七十五天。他还有时间,但时间不多了。

典礼前七天,玉门侯府送来了正式的礼算清单。

送来的不是陆录事。是两个管事,一胖一瘦,脸上堆着笑,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册子。胖的那个把册子放在驿馆正堂的桌案上,说这是封侯大典的全部物资清单,一共三百二十七种祭品,总价八万四千三百二十两。韩先生是礼算官,需要在这份清单上签字核验,然后呈报升阶税局备案。"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181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