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山拼命点头，鼻涕眼泪糊满脸庞，喉咙滚出含糊哭腔：“我听话……往后我全都听你的……”
刘皇妃凑近他耳畔，嘴唇几乎贴住耳廓，气息冰凉，如同冬夜门缝渗入的寒风。
“可你要清楚宫内的规矩——深宫禁地，不可留宿外男。更不能留下一具满身伤痕、沦为全城笑柄的躯壳。”
刘宝山瞳孔骤然收缩。他慌忙向后退缩，伤口撕裂带来剧痛，倒吸冷气，却没能发出痛呼，只是惊恐注视对方，像一头被逼入死角、负伤之后骤然认清自己毫无爪牙的胖兽。
“我、我明日……天一亮就离开……”
刘皇妃后退半步。金钗尖端赤红褪去，只剩冰凉银亮锋芒，映照她半明半暗的面容。
“离开？”她轻笑，“你身负重伤，踏出这座殿门便是死。你身死，刘家颜面扫地；倘若侥幸存活，迟早会被人捉住把柄以此要挟我。只要你活着，永远是我的软肋。”
刘宝山满心惶恐，不断向榻内侧蜷缩，后背撞上雕花床栏，闷响一声。他想要呼救，喉咙却仿佛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那……我该怎么办……”
刘皇妃微微歪头。烛火在她侧脸勾勒一缕暖光，另一半面容隐入阴影，一半似慈悲，一半似鬼魅。
“我已经替你想好出路。”她语气认真，仿佛和女伴商议当日衣衫，“从今往后，你留在深宫，做我的妹妹。”
刘宝山瞪大双眼，嘴巴开合数次，许久才从齿缝挤出微弱声响：“……妹妹？”
“正是。”刘皇妃颔首，“刘家送三小姐入宫，与久居深宫，体弱多病，思念家人的大小姐作伴，哪怕你我极少露面，也无人敢妄加议论。”
刘宝山疯狂摇头，牵动肩颈鞭伤，疼得胖脸皱作一团：“不行！我是男子！我是你弟弟——”
刘皇妃骤然按住他肩头。看似纤细白皙的手掌，指节却如铁钳一般，掐进溃烂皮肉，力道惊人。语调依旧轻柔，如同羽毛拂过水面。
“男子又如何？这座皇宫之内，想要活下去，男可化为女，女可沦为鬼。你自己选。”
刘宝山嘶吼出声。嘶哑的声响自破损喉咙挤出，音调扭曲，仿佛牲畜被按在砧板之上最后的挣扎。
“疯子！你是疯子！”
刘皇妃笑了，声响清脆，如同冰层裂开第一道细纹。
“我疯？”她再度靠近，眼底沉寂的寒井翻涌，终于透出情绪，“你不妨问问爹娘，当年他们将十八岁的我送上花轿送入皇宫之时，可曾问过我愿不愿意疯？你再问问武侯府二妹，她为稳固夫君心意，亲手毒杀宠妾之际，她疯没疯？”
刘宝山身躯僵硬。嘴唇依旧不停张合，再也吐不出完整话语。汗水、泪水、血水交织，自额头流淌，划过眉骨渗入眼角，刺得面部不停抽搐。
刘皇妃俯身靠近。金钗尖端抵住刘宝山下腹，冰凉金属触感令他浑身汗毛直立。他竭力扭动身躯想要躲闪，伤势过重，每一次挣扎只会加剧撕裂般剧痛。
“不必害怕。”刘皇妃另一只手掌抚上他额头，掌心干燥温热，恰似母亲探察孩童发热温度，“只这一下。痛楚过后，你不再是人人讨好的相府少爷，而是刘家三小姐，是我刘皇贵妃的亲妹妹，在这宫里不仅身份尊贵，无人敢随意加害，往后依旧能安享清福。”
“不……不要……姐……我求你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