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931"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4章" ["content"]=> string(3675) "“醒了。”她开口。

刘宝山下意识伸手,指尖触碰到袖口绣纹,冰凉绸缎摩擦过破皮的指腹。

“救……救我……城防军他们……我疼……”

刘皇妃垂眸注视他那只手。沾满血污、肥厚厚实。她幼时也曾有这样一双手,胖乎乎的,无需操劳,只要伸出,便有人握紧。可那是遥远往事,早已尘封多年。

她继续转动金钗,钗尖抵在掌心,转动缓慢,仿佛在等候某物冷却。

“十鞭加上正午曝晒,换作旁人早已撑不住。你尚能喘气说话,应当知足。”

刘宝山没能听出话语里暗藏寒意。剧痛搅乱他的意识,如同再度坠入猪笼内混杂污秽的污水,抓不住任何浮木。

“姐……你写信告知爹……让爹前来救我……”

刘皇妃的动作骤然停住。金钗静置于掌心,钗尖那一点暗光凝定,如同毒蛇昂起头颅。

“爹?”她微微歪头,语气竟带着几分天真疑惑,“你几时见过爹出手救我?”

刘宝山怔愣一瞬,无法领会其中深意。剧痛胀痛着他的头脑,像一盆搅浑的面糊。

“姐……?”

刘皇妃站起身。赤足走过榻边,行至铜烛台前,将金钗尖端探入火焰。金属在火光中缓缓变色,由暗金转为暗红。钗尾两颗红宝石一瞬被火光映得透亮,仿佛骤然睁眼。

“我入宫那一年,十八岁。”她背对着刘宝山,声音被火光烘得有些飘忽,“我跪在宫外三日,膝盖肿成馒头。爹只派人送来一句话——‘好好侍奉皇上,莫令刘家蒙羞。’”

刘宝山躺在榻上,眼眸微微睁大。他隐约记得这件往事。那年他三岁,与姐姐争抢点心时,自己不小心磕了一下桌角,睡了过去。醒来时,父母告知他,姐姐已经出了远门,入了宫,他会有个皇帝姐夫了,看着桌案上摆着一碟他最爱的桂花糕,他开心得很。

“你六岁生辰,”刘皇妃继续诉说,仿佛翻阅一本尘封许久的账簿,“爹为你置办三十桌流水宴席。我托人送回一匣南海珍珠。你却拿珍珠砸伤府中丫鬟,只因为对方倒茶,不慎洒下一滴水渍沾在你的衣袖。那丫鬟后来也被投了井,你可知那一夜,那个丫鬟经历了什么,有多绝望。”

刘宝山浑身震颤。嘴唇不停哆嗦,想要辩解“我不知道那匣珍珠是你所赠”,话语却堵在喉咙,如同一根难以咽下的鱼刺,刺痛难耐。因为,他清清楚楚记得那个丫鬟,是他要姐姐送给自己,也是自己使唤家丁肆意玩弄、百般折磨,只为博取自己欢心。

刘皇妃转过身。金钗尖端那抹赤红在阴影里格外刺目,好似一粒烧红的炭。她走回榻边,屈膝蹲下,与刘宝山平视。距离极近,刘宝山能够嗅到她身上沉水香气息,看清眼底两口深不见底的寒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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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情?可你与父母说得什么话,做得什么事。我那珍珠,还有那丫鬟的命,比不过你一滴眼泪,眼泪还是你自己笑出来的。”她轻声开口,语调宛若哄闹觉孩童,“你从来一无所知。闯祸便逃避,逃不脱就哭泣,哭过自有人替你收拾残局。从小到大,谁都为你兜底,谁都为着你转。”

刘宝山彻底崩溃。泪水混着血水淌入耳廓,又痒又痛。他奋力伸手想要抓住她的袖口,一如幼时攥紧母亲衣角。

“姐!我是你的亲弟弟!你不能丢下我不管……”

刘皇妃抬起指尖,轻轻抚过他脸上血污。动作轻柔,如同娘亲擦拭病中孩童面颊。"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6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