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929"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32章" ["content"]=> string(3582) "旁人只当他是骤然遇祸、乱了方寸。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故意不救。
他要让这位高高在上的少爷,好好尝尝世间苦楚、尝尝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滋味。
半个时辰的刻意磨蹭、跌跌撞撞,他才慢悠悠赶到相府设于皇都的宅邸。
那个家丁确实很聪明。
他跌跌撞撞奔到相府宅邸门口时,膝盖上的泥已经蹭掉了一层,但衣衫破口的位置恰到好处——既显狼狈,又不至于真的伤筋动骨。他拍门的手掌是红的,那是刻意磨破掌心里的老茧。
留守在京都相府的管家,见他衣衫凌乱、面色惨白、狼狈不堪,心头顿时一紧,厉声低喝:“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你不是在老家伺候少爷么?怎地跑到京都来了?”
"管、管家!少爷出事了!"
管家一把揪住他衣领,指甲几乎掐进他后颈皮肉里:"说清楚!"
他在哭。声音抖得恰到好处,眼珠却在泪光底下飞快地转了一圈,把管家的表情、院门的缝隙、里头灯火的数量全都收进眼底。
家丁扑通跪地,扒着管家裤腿,声泪俱下,刻意放大惶恐与无助:“啊呦喂,管家啊,出事了!少爷他不肯上山,半路上让那个书童,替他去仙门报道。自个儿,带着我们几个,改道来了京都,说是要奔他姐姐姐夫享福。进城时,遇到检查,他在皇城门口冲撞城防军,被当场拿下,这会儿已经被关进猪笼了!其余,三位兄弟尽数被关押在布满倒刺的狗笼里,处境凶险。只把我当个送信的家雀给放了回来,求管家速速救命!”
他哭诉得声嘶力竭,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坐实刘宝山肆意寻衅、自惹祸端的事实。
"你人呢?"
"我、我吓傻了……"
"我问你——"管家猛地凑近,浑浊的老眼几乎贴着他的鼻尖,"你人在哪儿?他们被打的时候你在哪儿?"
家丁的哭声顿了一瞬,极短的一瞬。
"我……我跑回来报信了……跑了半个时辰……皇都太大了我路不熟……"
管家盯着他看了三息。庭院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一下,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砖地上交叠着颤抖。然后管家松了手,退后两步,转身往书房冲。
"拿纸笔!备快马!信要直送宫内!"
家丁跪在原地,他没有起身,就那样跪着,慢慢抬起袖口揩了揩脸上的涕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像一道被刻意压平的刀口。
书房里,管家提起笔,墨汁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洇成一团漆黑的圆。他看着那团墨迹,指节微微发白。
半个时辰。从城门口到相府宅邸,腿脚再慢,一刻钟也够了。那个滑头家丁分明在拖延。可他为什么拖延?是不敢救人,还是不愿救人?
管家把笔悬在纸上,笔尖颤了一下。窗外的夜风灌进来,烛火猛地爆了个灯花,铜台上溅开一点滚烫的蜡油。他垂下眼,将笔落下。
字迹拖得极慢。每写两个字,他便停下来想一想。
信送得快了,刘皇妃骤怒之下若做出什么出格之事,牵连的是整个刘家。信送得慢了,少爷那条命若折在城门口,回头追责起来,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这个管家的脑袋。
里外都不是人。
他又想起老爷离京时说过,“若哪天少爷来了京都,只写个信送进宫中,即走!”
管家咬紧牙关,笔尖在"臣"字最后一划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墨痕,像一道犹豫不决的伤口。"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