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913"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6章" ["content"]=> string(8082) "不知过了多久,我悠悠醒来。
看着熟睡的花狐狸,只觉得她不再是生死台上冷酷的女罗刹,反倒像一位邻家大姐姐,满身疲惫,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外表看似放浪粗野,骨子里却带着几分畏缩。
我轻轻挪动身子,慢慢离开花狐狸身旁。此刻脑袋不再昏沉,反倒格外清醒。难道是方才那股异香的缘故?还是说,我天生拥有千杯不醉的本事?
我走回自己座位,看向手中酒坛,坛内酒水已经所剩无几。原来我竟是把酒当成饱腹之物,硬生生喝了许久。
环顾四周,厅堂一片寂静。
张大山面前堆积着一堆骨头与几只空酒坛。
憨憨仰面躺在地面,鼾声阵阵,呼噜声里却夹杂着隐约哭声。他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酒水。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打量他。原先我以为他年岁很大,想来是体型肥胖造成的错觉,细看之下,他不过十五六岁。
再看瘦高个,脸朝下单手撑地,眼皮微眯,手中始终攥着一双筷子,哪怕熟睡,也不肯放下防备。
狼队众人看似没有喝醉,睡姿整齐划一,呼吸节奏近乎相同,刻意压低了鼻息,耳朵还在微微转动,时刻警惕周遭动静。
其余七人,有的斜靠在靠背椅上,有的趴在桌案,还有几人互相依偎在一起,不知是痛哭过后还是大笑一场,四肢摊开,摆出大大的“八”字。
这群人,褪去生死台上的从容、冷酷与残忍,酒后终于流露出本心。
他们年纪全都不大。年岁最长的张大山,也不过十七八岁;瘦高个身形高挑,年龄和张大山相差无几,剩下众人彼此岁数相近。
憨憨平日里永远只会憨厚傻笑,背地里是否常常独自暗自落泪?
粗犷外表包裹下的张大山,会不会原本只是个忠厚木讷的汉子?
放浪不羁的花狐狸,内里是不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姑娘?
冷傲孤僻的瘦高个,实则是一名孤独少年,如今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真的是他想要活成的样子吗?
还有,那狠辣无情的二狗子,会不会是个痴情客,一直在黑暗的角落里,默默守护他的心上人,哪怕堵上性命?
我不知道,我也不懂,我只是感觉到伤心,也许这只是一场梦?
他们每一个人,都早早承受着远超同龄人的苦难。
望着眼前众人,我心底忍不住发问:这就是我想要的美好生活吗?
他们如今的归宿,难道就是我未来的结局?
我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脚下这条路,又应当如何走下去?
无数疑问不断在心底盘旋。
我是谁?我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我就要这般浑浑噩噩活下去吗?
我低头望向自己的手掌,掌心仿佛还沾染着鲜血,那是一条鲜活性命留下的印记。
我不要这样的日子。我向往一个充满暖意的世界,就像……就像……
如同大香镇里寻常百姓,日子简单平淡,却足够真切。
可转念一想,世间寻常百姓的日子同样艰难。许多人食不果腹,一年到头难得吃上几回肉食,有的人全年仅有两次机会尝到荤腥。
普通人,一样在苦熬。
视线扫过桌面残羹,吃到一半的烤全羊、剩下的肉块,还有喝剩大半、泼洒一地的酒水。
哈哈哈,这便是生活吗?
望着眼前丰盛酒菜,一股荒诞感涌上心头。若是放在从前,见到这些吃食,我定会和其他乞丐大打出手,争抢残羹剩饭。
可今夜,面对这些,我只觉得反胃恶心。猛然醒悟从前的自己何等卑微可笑。
曾经每日只为一口吃食奔波,要么与人争抢,要么卑躬屈膝,还要同野狗抢夺食物,受尽旁人殴打、嘲弄与肆意玩弄!
“可悲啊,可悲!”老毛病又犯了,我不由自主生出书呆子般的感慨。
回想为了踏入宗门拼命苦读的四年,唯有一件事,发自本心,我从未后悔——读书。
我想方设法偷取教书先生的藏书,读完悄悄归还,反复往复。三年之内,几乎读完了他所有私藏典籍。
这是我唯一不曾后悔的选择。书本赋予我见识,让我知晓天地辽阔,世界远不止一座大香镇;也令我明白,人可以心怀追求,怀揣梦想。
也是这些书卷,促使我下定决心,抓住一切机会外出闯荡。古卷有言: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奔赴紫云宗,初衷早已不只是求得三个鸡腿果腹。我想要走得更远,习得真正的本事,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我来到此地,本心便是变强!
酒意反倒理清了我的思绪,我望着一众醉倒之人,高声开口。
“各位大哥,小弟借着酒劲,今日认诸位为兄弟。无论如何,你们是第一批与我痛饮之人!”
我不在意众人能否听见,昂首扬声说道。
“诸位认也罢,不认也罢!书上有言,千金难买一片真心。各位大哥,若是愿意,可否帮小弟一个忙?”
我察觉到四周此起彼伏的鼾声微微一变,心底淡淡一笑。
“嘿嘿,大哥们,有空多多操练我,让我多学本事。我再也不想任人欺凌!”
话音落下,我晃晃悠悠站起身,取出腰间令牌走向门口,学着先前张大山的动作,拿令牌在门边一刷。
令牌轻轻震颤,我微微一笑,迈步走出厅堂。
待我离开,屋内所有人皆有所感应。
张大山低声骂道:“草,要亏!”
瘦高个将脸埋得更深。
花狐狸翻了个身,一脚踹翻身侧酒坛!
憨憨的“笑声”愈发响亮,刻意抬高了鼾声。
剩下众人,也各自做出细微动作。
而我自以为头脑清醒,实则依旧受酒意影响,一路跌跌撞撞,循着花狐狸先前指明的方向摸索前行。
心底不停提醒自己,务必天亮之前赶到总务处,万万不可迟到。我把总务处,当成了求学的学堂。
我无法确定路线是否正确,沿途狂风阵阵,风向变幻不定!
一会儿自左向右吹拂,一会儿从前向后,转瞬又从右往左……
四面八方的劲风扑面而来,吹得我身形摇晃,脚步飘忽。
在我看不见的阴影深处,这座城池、这条长街,已然化作一条生死绝路。无数埋伏在此、想要取我性命之人刚准备动手,便被暗处潜藏的后手斩杀;可这批动手的杀手,转瞬又会被另一伙势力清除。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波杀戮压过一波。
不少人潜藏在屋檐阴影、房梁、巷角、货物堆后。见我途经,打算尾随偷袭或是正面截杀。
他们方才准备出手,远处数支暗箭破空飞来,精准将其射杀。
暗处放箭的弓箭手射出箭矢没多久,就被附近潜伏的杀手甩出毒物,当场毙命。
杀手得手正要撤离,又被藏身树干之上的隐者迅速屠戮!
这群隐者刚完成猎杀,藏身的树干内骤然探出无数短刃,飞快割断他们的喉咙!
这批更为隐蔽的杀手刚跃下树干,一张巨大蛛网凌空笼罩,仅仅一个呼吸,他们便被撕扯成碎块!
布置蛛网的影子刚从树丛滑翔掠过,潜藏水中的猎手打出水箭、甩出绳钩,瞬间将人拖入水底,水面翻涌层层血色!
水里的猎手浮出水面打算撤离,远处盘旋的鸟人飞速掠过水面,一把将人抓至半空,猛地发力,骨碎筋断,身首异处!
鸟人身后跟着苍鹰,苍鹰上空还有猎人……
一层又一层杀戮接连上演,循环往复。整片街区却死寂无声,没有人发出半点惨叫,所有人出手干净利落,手段狠辣至极!
但凡有人被灭口,那片区域便会刮起一阵无名阴风,转瞬消散。
整条长街之上,唯独浑然不知身处绝境、盲目赶路的我,不受各方厮杀波及。在这个狂风乱舞的深夜,晃晃悠悠,持续朝着后山总务处前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4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