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912"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5章" ["content"]=> string(10254) "“小兄弟,你这是怎么了?”张大山问道。
“呦呦,怕不是马上要去内院,兴奋成这样!”花狐狸讽刺着。
“吃饭,吃饭!”憨憨说道。
“你们,你们还是人啊!”我惊诧地喊出声。
众人异样地看着我。
“嗯哼!小兄弟这也太幽默了!”张大山连忙打了个圆场。
“呦呦呦。老娘在你眼里都不是人啦?”花狐狸故作委屈。
“嘿嘿!小家伙饿晕了?”憨憨说道。
瘦高个一手掂了掂手里的杯子,另一只手轻轻敲打桌面,“嘀嗒”“嘀嗒”……
“是人,就好!是人就好!”我顾不上揣测众人心思,抬手抹了把身上的虚汗。
“那个,我可以先走了么?”我暗自思忖,应当是长时间挨饿催生了幻觉。此地我没法安心进食,得赶回宿舍区,那里设有公共食堂,总能寻些吃食垫腹!
“走?恐怕现在不行啊!”张大山望向远处,似有所感应。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你就想着回去啦。来来来,陪姐姐唠会嗑!”花狐狸又改换了口风。
“先吃饭,今晚就睡在这里!”憨憨说道。
瘦高个轻点指尖:“不急不急!”
其余众人不再言语,自顾继续吃喝。
我瞧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脱身。正恍惚间,花狐狸径直走到我身前。
“来来来,陪姐姐说会话!”
她拉着我走到厅堂边缘,那里立着一扇紧闭的窗户。
伸手轻轻一推,她侧身坐到窗台上,手中提着一坛酒,抬手指向远方:“你看,那边就是后院!”
我顺着她指引的方向望去,夜色沉沉笼罩深处,那片区域色调愈发幽暗,隐约能看清轮廓,竟是一座巍峨大山。
“总务处就在那座山的山顶。”花狐狸补充道。
“你现在过去,也无人办公。要等到明早,才会有长老值守。”
“哦,多谢。”我依循书生礼节拱手道谢。
“小家伙,初见你的时候,满身书卷气,实在不像我们这类人。”花狐狸柳眉一挑。
“可你站上生死台,动起手杀人,半点也不手软。”
她斜眼瞥了我一下,仰头饮下一口酒。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十分勇猛,觉得本事了得?”她语气渐渐严肃。
“自打踏入此地,你便把自己当成能人,还敢当众耍横。”
“你瞧瞧外面,多安静!”她抬手指向街道。
我方才未曾留意,方才还喧嚣热闹的长街,此刻死寂一片,沿街酒楼灯火黯淡不少,宽阔街道上空空荡荡,看不到半个行人。
“今日是什么日子,你可清楚?”
远处的张大山开口插话。
“什么日子?”我一时没能回想起来。
“七月七。”张大山说道。
“今天是鬼节!”我骤然反应过来。
武朝之内人人皆知,七月乃是鬼月,这一月的夜晚,游魂鬼魅会现身人间。
尤以“七月七”“七月十四”“七月二十一”这三日最为凶险,不宜外出,乃是群鬼过节之时。
七月七鬼节一至,鬼门关彻底大开,不再限制时辰,无论白昼黑夜,鬼魂都能自由穿梭阴阳两界。
自这天起,天界会封锁所有通路,防止游魂趁机混入天界,直至七月三十亥时过后,通道才会逐步重启。
不少鬼魂会奔赴故土,探望尚在人世的亲友,纵使无法相见,静静守候一旁,也算一种慰藉。
但还有大批厉鬼,自今日开始四处游荡,寻觅昔日仇敌,或是寻找替死鬼,做夺人寿元的恶事。
我们这一行人,个个身负血债。众人在生死台上斩杀之人数不胜数!
那些死者,有的甘愿赴死,有的心中怨念不散,死后化为厉鬼,必定重返阳间寻仇!
一行人之中,除却我修为浅薄,其余人一身硬功夫不容小觑。可若是遇上怨念深重的厉鬼冤魂,依旧难以招架。
传闻只有成功进入内院,才能修习正统功法,无惧鬼魅邪祟。
我望着窗外街道,回想方才沿街人声鼎沸,再看眼下满目冷清,心绪纷乱。
“鬼魅固然可怖,可真正想要夺走你性命的,从来都是人。”瘦高个忽然开口,目光扫过张大山,又望向窗外。
“人心难测。”他敲击桌面的手指,速度越来越快。
“别怕,小家伙。姑奶奶给你讲个故事!”花狐狸无视旁人对话,伸手拉住我的衣袖,凑近说道。
她这一靠近,淡淡清香扑面而来。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绪慢慢平复,我不由自主走到窗台边,学着她的模样,拎起酒坛坐在窗台,举杯饮下。
酒水入口醇厚柔和,并不呛喉,还裹挟一丝浅浅果香。
“哈哈,这可是上等‘醉人酥’,寻常地方根本喝不到!”花狐狸放声大笑。
话音落下,她眼神朦胧,缓缓说起过往经历。
不知是“醉人酥”酒劲猛烈,还是我酒量不济,亦或是她身上的香气令人心神恍惚,我脑袋始终昏沉沉的。
花狐狸的话语断断续续,我只能听明白大致脉络。
“三岁那年,父母死于战乱。”
“为了活下去,我学会偷窃、抢夺,习惯了挨打。”
“有一回,我被人打得奄奄一息,一个小姑娘冲到我身前,用身子护住我。”
“那张脸蛋,生得何等俊俏。”
“她把我带回住处,藏在自己闺房,日日替我疗伤、清洗伤口,喂我吃喝。”
“她说,只要我听话,便认我做弟弟。”
“我心中万分感动,暗自立下誓言,将来有能力,一定要护她周全。”
“这般安稳日子,没能持续多久。她的家人要带着她,前来紫云宗。”
“我循着马车留下的车辙,一路追随而来。”
“她的家人倾尽钱财、托遍关系,将她送入外院。”
“我身无分文,想要留在她身边,必须找到办法进入外院。”
“富人依靠钱财铺路,穷人只能以命相搏!”
“我一次次参加海选比试,可那种比试只会不断死人,没有人能借此顺利进入外院。”
“一次偶然机会,我得知还有一条路子:凑齐一百枚贡献点。”
“一百两黄金,可以兑换一枚贡献点。”
“一套黄级功法,可以兑换一百枚贡献点。”
“在外院做杂役,一年只得一枚贡献点。”
……
能够兑换贡献点的途径数不胜数,可这些条件,普通人根本难以企及。
当年的我一无所有,去哪里筹措一万两黄金,去哪里寻一套黄级功法?
数年光阴匆匆而过,就在我千方百计另寻出路时,她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
原来普通人积攒贡献点举步维艰,但外院弟子,每做五日杂务,便能换取一枚贡献点!
凑齐一百枚贡献点,需要足足一年半光景。
完成宗门各类任务,还能额外赚取更多贡献点。
她将自己日积月累攒下的贡献点,兑换了一块外院弟子令牌,交到我的手上。
这些年我在宗门外挣扎求生,为了贡献点,学会各式各样的手段,坑蒙拐骗偷,仅仅只是皮毛。
我还加入一个组织,那是一伙不择手段的恶徒,专门算计想要拜入外院、却无路可走的外人。
搜刮走这些人身上所有值钱物件,最后甚至将人拐卖至黑市。
我的心性彻底改变,心中仅存的一丝牵挂便是那个女子。最初纯粹想要守护她的念头,慢慢变成想要将她占为己有。
当她再度现身,把令牌交到我手中时,我固然心生感动,更多的却是深深的自卑与恨意。
我憎恶自己卑微的出身,憎恶我们之间云泥之别的差距,憎恶她拥有的一切,连她善意的馈赠,在我眼中不再是恩情,而是施舍与怜悯。
望着她姣好的容貌,心中欲望不断滋生。
我拿着她赠予的令牌进入外院,发现这里简直是我肆意“狩猎”的地方,所有阴狠手段尽数施展。短短三年,积攒下大量贡献点。
这般行事,自然触动了外院真正掌权的利益集团。他们刻意放任我,等我手中贡献点积累到可观数目,便打算动手“杀猪”。
混迹江湖多年,我早看透其中门道。于是,我利用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她,将她出卖给集团首领,还许诺奉上大批贡献点。
万幸那女子命大,就在她遭遇危难之际,另一股势力上门生事,她趁机脱身,投靠了这股势力的头领。
“你说说,那个人,是不是太过愚蠢?”花狐狸忽然看向我,开口发问。
“他想要她,大可直言,对方未必不会应允。”花狐狸轻笑出声,打量着尚且年幼的我,满面醉态。
“你想要我不?”她凑近过来,声音带着迷醉的蛊惑。
我眼中满是困惑:“什么要或者不要?我听不懂。”
“嘿嘿!无妨,先欠着。就当姐姐欠你的,哪天想要了,只管跟我说,姐姐应允你。”花狐狸拉起我的手,同我勾了勾手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她神情格外认真。
“倘若当初他也能这般坦诚,一切会不会不一样。”花狐狸喃喃自语。不等我回应,她拽着我的手,在窗台边翩然起舞,万般媚态。
许是舞得尽兴,又或是体力耗尽,她停下舞步,倚靠窗沿,继续诉说。
今日她将那人引上生死台,只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看清他究竟算不算一个男人,敢不敢直面内心。
若是将他击败,她打算亲口质问,做出种种恶行之后,可曾对得起她,对得起自己,心中是否尚存良知?
谁能料到,那人竟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上,真是倒了天大的霉运。话音落下,她抬手将酒坛抛出窗外,许久之后,远处才传来器皿碎裂的声响。
花狐狸越说越是气恼,到最后放声怒骂,一口一个“姑奶奶”,一口一个“老娘”。情绪宣泄过后,力气渐渐耗尽,最终靠着窗台沉沉睡去。
她双臂紧紧抱着空酒坛,身躯蜷缩,像个无助的小女孩,口中不停低声呢喃。"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