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务处！”
当最后那块令牌落到我手上时，其实所有人都在留意。
我开口询问的瞬间，许多人神色纷纷骤变，有的眯起了眼。
没人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彼此对视一眼。
其中几人甚至直接低喝：“不好，计划有变！”
随即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反应慢的人恍惚片刻，也迅速离开，有的人还吹起了响哨。
塔内很快就只剩我们原来的两队人。
瘦高个眉头一皱又松开，缓缓抬头看了看我，又看向张大山，随即轻轻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他身边的三个人缓步退开，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而他身后的十人狼队纹丝不动，依旧保持静默。
张大山这边打了个响指，四个跟班立刻凑了过去。他快速将自己的一块令牌交给他们，拍了拍几人的手背，比了个割喉的手势。
四人接令后迅速离开，走时还不忘瞥了眼旁边的瘦高个。
瘦高个自始至终神色未变，拿起手里的令牌摸索了一会儿，收入怀中，微微眯着眼继续养神。
“小兄弟啊，总务处在内院，还要走两里的山路才能到。”张大山回过头，爽朗地说道，“你要是去总务处，进了山门一直往里走，沿路有指引。你去那里做什么？”他又追问了一句。
“没啥，让我去报到。”我顺口答道。
屋子里其他人瞬间眼神一亮，随即又收敛下去。
“正事已办，我们也该痛快喝一回了！”张大山朗声喊道。
我心想：就在这里吗？
很快，张大山拿着令牌在房门处一刷，转眼间整个房间便化作气派十足的大型宴会厅。除了我们三人的太师椅，屋里又多出许多靠背椅，每张椅子前都从地面升起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只硕大的紫色葫芦。
“诸位，老规矩！想喝什么自己点！今天都别客气！”
张大山说完，第一个在自己桌前点了几下。不一会儿，桌前升起一个传送平台，上面摆满了各种下酒菜——他要的是整整三只烤全乳羊。
再看瘦高个，在桌上点了好几下，传送平台升起后，上面摆着整整五瓶红色液体，色泽像鲜红的血液。
其余人也纷纷在桌前点单。
憨憨要了一只烤乳猪。
花狐狸要了十坛酒，酒香很快飘满了整个房间。
剩下的人，有的要烤鸡，有的要牛肉，还有的点了生肉。
那十个狼队成员只点了一杯酒，其余什么都没要，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畏惧。
瘦高个见他们这副模样似有不喜，可望着那五瓶红色液体，喉间还是忍不住泛起馋意。
众人都选好了食物，只有我面前空空如也。我盯着桌子看了半天，也没找到点菜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
我好奇地凑近旁人的桌子细看，才发现他们桌面上都有一处镶嵌令牌的凹槽。
他们把令牌放上去，桌面便浮起一层荧光，我离得远，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我也想依葫芦画瓢，把令牌放上去刷食物，奈何我这张桌子平整完好，根本没有镶嵌令牌的位置。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不知是不是被眼前景象刺激，我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极端恐怖的画面。
张大山他们全都变成了怪物的模样，在那里吃人肉、喝人血。
在我眼里：
张大山是虎头人形怪物，手里攥的根本不是羊腿，而是一条人腿——准确说是少女的腿。他面前那只“羊”，分明就是个被烤熟的少女。
憨憨真的长了颗狗熊脑袋，嘴里啃食着幼童，那孩子看起来比我还小一点，正被他生生分食。
瘦高个是骷髅头颅，外覆一层惨白人皮，喝的是最鲜活的血液，像是童男童女的血。他眼神贪婪又渴望，看了我一眼，竟带着几分不舍，递来一杯“血酒”，脸上满是邪笑。
我猛地转头去看花狐狸。
“我要吐了！”
花狐狸根本就是狐首人形怪物，狐眼微眯，手里捧着的哪里是香气四溢的酒，分明是粘稠的纯白脑浆。她惬意地吸吮着，舌尖贪婪地打转，生怕漏掉一滴。
再看其他人：
狼队十人尽数化作狼人，狼头狼爪，杯中全是混着碎肉的血酒。
张大山队伍里的其余七人，更是形形色色的怪物：
长着蛇头的怪物正吞咽着一具人体；
长着蝎子脑袋的怪物啃食着一条人腿；
……
看着眼前的景象，我浑身毛发炸裂，头发根根直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狠狠抓着头皮、揉着眼睛，心底疯狂嘶吼：这都是什么怪物！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异样，花狐狸转着狐首，笑眯眯地开口：“小家伙，还想请老娘喝酒么？嘻嘻！”
张大山也出声招呼：“小兄弟，赶紧过来一起吃！”
憨憨也憨声憨气地说道：“真好吃，你要不要来一块，可香了！”
瘦高个则发出一阵诡异的“嘿嘿”笑声。
我忽然下意识地想：他们为什么不吃我？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股更深的恐惧涌上来——我的脸为什么也变得不成人样了？
我凑近光滑的桌面倒影，想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
猪头？狗头？鸡头？
这究竟是什么样貌？
分明是人头，轮廓却透着几分猪头的厚重，嘴型又像狗嘴。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头也变成了这副猪狗模样？
我浑身发冷，这真的是我的人脸吗？这真的是我吗？
我是谁？我究竟是谁？我来自哪里？我为什么会身处这样的世界？我浑浑噩噩、如蝼蚁般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无数问题塞满脑海，在脑中轰然乱响，只剩无尽恐惧。
就在我大脑濒临停滞、几欲炸裂之际，一股清凉感骤然蔓延四肢，瞬间清明了我的神志。
等我再次睁开眼，望着眼前如常的场景，心底不禁生出疑惑：刚才，是幻觉吗？
众人依旧正常饮食，喝着香醇美酒，哪里有半分怪物妖魔的影子？
他们正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似乎在疑惑我方才的失态。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向桌面倒影里那张稚嫩、俊俏又带着爽朗的少年面容。
这……方才一切，都是幻觉？"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4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