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909"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2章" ["content"]=> string(7530) "紫云宗山门设有东、南、西、北四道门户,连通四条山道。
我入宗之时走的是北门,此刻一行人脚下,却是向东延伸的宽阔大道。
道路两侧丛林连绵,古木粗壮繁茂。林间穿插荷塘水道,蛙鸣阵阵,偶有蜻蜓轻点水面,掠向远方。
落日余晖倾洒而下,沿路风物尽数镀上一层暖金,远处绿荫丛中,已然点缀零星红叶。
一日之内历经无数生死,又想起李二狗消散之后化作的透明晶砂——落叶沙。思绪翻涌间,我低声缓缓吟道:
落叶沙
秋来风起千层浪,
花舞凌空落叶沙。
芳华尽蜕埋傲骨,
待沐东风露新芽。
不知不觉,竟凑出一首小诗。
暗自苦笑,我骨子里终究还是个书生。书生向来多愁善感,总爱凭空生出几分怅然。
穿过一片苍郁紫竹林,跨过石拱长桥,便踏出紫云宗地界。顺着大道一路向东,便能抵达这片地域最宏大繁华的城池。
十里长街横贯东西,昼夜灯火不息,堪称不夜之城。琼楼玉宇连绵成片,万家灯火次第点亮;灯红酒绿交织,众生百态尽收眼底。这里有一掷千金的豪客,有歌舞升平的楼阁,也有纸醉金迷的温柔乡;赌坊林立,珍馐百味,人海川流不息,各方人物争奇斗艳……
主街极为宽阔,将城池街市一分为二,南北两街风貌截然不同。
东大街楼宇不高,最高不过三层半,却门面恢弘,牌匾气派,院落幽深开阔。朱漆大门搭配红瓦,大红灯笼高高悬起,门前石狮、石象、石鼓分列两侧,正中安放一面朱红大鼓。
西大街楼阁雕梁画栋,院内藏锦绣竹林、精巧角楼,绿水绕廊,屏风雅致,曲调悠扬,琵琶声声不断,软语温音萦绕不散。
南大街酒楼云集,武器铺、甲胄行、皮草坊、矿石店、大小赌坊错落排布,人声鼎沸,喧嚣红火。
北大街酒肆同样众多,间杂戏台乐班,歌声婉转、舞姿曼妙,氛围清雅舒缓。
此间繁华,绝非三言两语能够描摹。只要你付得出代价,在这里,几乎什么都能寻到。
我自小生长在偏僻的大香镇,第一次亲眼见到如此宏伟的城镇、热闹的长街。孩童心性泛起,好奇心压不住,虽不能擅自脱离队伍四处乱跑,一双眼睛却不停转动,左顾右盼,目之所及,样样都觉得新鲜稀奇。
心绪才稍稍舒缓,一阵寒意又涌上心头,令我暗自心惊。
这条热闹非凡的长街上,往来之人看似各行其事:酒楼伙计、推杯换盏的食客、沿街商贩、游人乞丐,所有人都会不动声色朝我们瞥来一眼。说得更精准些,他们盯着的是我,盯着我胸前晃动的皮囊,以及皮囊之内那枚令牌。
沿街酒楼鳞次栉比,各式佳肴、陈年佳酿的香气随风漫遍长街。
自从和刘宝山分开,我奔波大半日,午后方才抵达紫云宗。原本想着办完入宗手续便能填饱肚子,谁料接连遭遇死斗风波,直至此刻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若是一直饿着,慢慢也就习惯,不会太过难熬。可阵阵美食香气不断勾动饥肠,腹中空虚之感再也压抑不住。
纵使饥火灼烧,我依旧想维持几分“风度”。
说书先生笔下的江湖豪杰,向来宠辱不惊、沉着稳重。
我暗自将自己代入那些向往已久的人物,怎能当众露出窘迫饥馋的模样?
肚子早已紧紧收缩,肠腑隐隐绞痛,我只能不停吞咽唾沫,刻意深长吸气,以空气勉强填充腹内。
长久硬撑终究不是办法,再加上四面八方若有若无的窥探目光,心中不安愈发浓烈。
为了掩饰慌乱,孩童心思一转,冒出一个有趣念头:眼下,我不妨装作“刘宝山”!
于是,我依旧装作天真烂漫四处观望,只是刻意放缓脚步,迈开八字步,学着从前刘宝山出门游逛的姿态,昂首挺胸、摇头晃脑,时而眺望楼阁,时而抬手指向街边景致。
身旁这一队高手,恰好成了随行护卫。
张大山眉峰微微跳动,瘦高个也低声咳嗽一声,想来已经看穿我的小心思。
我全然不去理会。但凡视线落在我身上之人,无论目光灼热、面带客套,或是冷漠审视,我都坦然伸手指点过去。旁人对我笑脸相迎,我便含笑回应;对方眼神冷淡,我就对着他们偷偷做个鬼脸。
任凭我肆意胡闹、举止张扬,无数视线之中,有几道始终平静无波,还有不少目光藏着惋惜与叹慨。
外表看似嚣张肆意,我心中透亮:这般做派,不过是狐假虎威、人模狗样罢了。
约莫一炷香过后,我们终于抵达此行赴约饮酒之地——紫金塔。
塔楼巍峨高耸,形制古朴,层层堆叠,自下向上望去望不见塔顶,无从知晓究竟有多少层。
塔楼底层并无门户,整座巨塔修筑在一方巨型石台之上,石台离地至少十丈。想要入塔,必先登上二层平台,经由一处拱形小门进入塔内。
不等我回过神,远处的张大山猛地发力,如猛虎纵身,足尖轻点虚空,一跃而上二层石台,动作干脆利落。
花狐狸抵达塔下,嘴角微微上扬,似是放下一桩心事。她转头看向我,指尖轻勾,一条素色绸缎凭空浮现,手腕一抖,绸缎另一端精准缠绕在二层平台横梁。借着绸缎柔力,她脚尖轻轻一点,身形轻飘飘落上高台,绸缎顺势收回,转瞬消失不见。
我转头打量同行众人,忽然心生疑惑:生死台上场面混乱,我未曾留意,直到看见花狐狸这一手,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他们的兵器都藏在何处?
尤其是张大山与憨憨,兵器皆是粗大笨重之物,虎头大环刀、粗铁链、杀猪刀,平日里究竟收纳在哪里?
正暗自思索,憨憨脸上依旧挂着憨厚笑容,猛地脚下发力,身躯如同炮弹冲天而起,半空利落翻了个跟头,像一头身怀绝技的胖熊猫。
“嘭!嘣!”两声闷响,他重重落在石台之上。
我内心一阵无言,心底默默吐槽:喵了个喵!
余下七人神色淡然,闲庭信步一般踏在垂直石壁之上,如履平地,缓步登上平台。
“哼……他喵喵的!”
我微微嘟起嘴,几乎想原地蹲下画圈圈。
斜眼看向瘦高个,下巴朝高台扬了扬,用意不言而喻:该你了。
瘦高个仿佛看穿我心中盘算,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身影骤然在我眼前消失,下一瞬,已然静立二层石台。
这一手,远比众人更加玄妙。
他身后三人身形微微晃动,轮廓变得朦胧,凌空飘升,又是一晃,稳稳落在平台,站在瘦高个身后。
我故作高深,抬手摩挲光洁的下巴,仿佛自己长出了长长的胡须。
眯眼望向剩余狼队众人。
不出所料,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步纵身飞跃,施展飞檐走壁之术,始终保持均等间距,在同一时刻落至预定位置,登上平台之后,立刻规规矩矩列队站在瘦高个身后。
全员尽数登上二层石台,无数道视线齐齐汇聚在我的身上。
我心里清楚,所有人都在等候,等着看我的实力。
十丈高的石台,一个能在生死台击败李二狗的少年,会以何种手段登台?"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