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908"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8" ["chaptername"]=> string(8) "第11章" ["content"]=> string(7299) "这次打扫战场依旧很快。

石台上血水流了一地,还有那如同饺子馅一样的肉堆,一些残肢断臂,尚有活力,肉芽在不停的跳动,有些手指还在伸缩弯曲。

说书先生的话本里,只说江湖残酷,但具体是怎么个残酷,他也不曾细说。

今日,那些上台前,还是一个个青春靓丽的人儿,转眼,便是尸山血海,只为这一石台添染的颜色,不一会也会被清洗干净。

凉风吹过,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从肠胃里漏出的污秽物的味道,狠狠地刺激着我的嗅觉和味神经。

如此场景,我竟然没有呕吐反胃,也是怪哉!

发梢微微晃动,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冰冰凉凉的,不知何时,泪痕已经干了。

“小兄弟,赶快把东西收好,跟我喝酒去!”张大山走下石台,一副粗犷豪爽的样子,冲我喊道。

他直接伸出大手虚护在我身后,不由分说地就要带着我离开。

我只能飞快地整理怀里的物件。

最宝贝的还是我的“武器”——那根擀面杖,我赶紧小心翼翼收回袖子里,还不忘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软甲我直接当马甲套在了宗门衣服外面。

我不知道青锋剑的剑鞘在哪,也不敢多问,就用刘宝山给的衣服把剑包起来,剑尖朝下背在了背上。

最贵重的令牌被我塞进皮囊,皮囊又直接挂在胸口,一晃一晃的。

看着我这副打扮,张大山似乎很满意,竟哈哈地笑了起来。

瘦高个瞥了我一眼,抬头望了望天,双手拢进袖口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走,起。”

说完,他便和大山并肩走在我两侧。

张大山看了看瘦高个,也没多言。

我被夹在中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道裹着,不由自主地朝着山门外走去。

比斗场的看台上,很多外院弟子早已快步散去,临走前都认认真真打量了我一番。

我看向右侧的张大山,他眼里放着光,走路大步流星,带着一股劲风。

他身后跟着步态飘忽的花狐狸,她眼神里全是思索,似乎还有些发虚。

再后面是憨憨。一下了生死台,他瞬间又变回了那副憨傻模样,呆呆地笑着,嘴角挂着哈喇子。见我看他,还冲我嘿嘿地傻笑。

说实话,他这副样子反倒让我浑身发冷——那笑容,和他在生死台上像屠夫一样杀人时,一模一样。

憨憨身后是另外七名队员,他们就随意多了,闲庭信步地走着,左看看右望望,时不时抬头看天。偶尔用余光扫我一下,也都是一带而过。

除了这些人,还有四个之前帮我收拾战利品的人。

此刻他们四人走路的样子格外古怪:时而排成方形,时而变成长列,时而四人齐头并进,时而又落到队尾。

看了一会儿我便觉得眼花,转而看向左侧的瘦高个。

这一看,我差点吓傻了。

隔这么近仔细打量才发现,瘦高个根本不像个活人,反倒像具活死人,瘆得慌。

他的身子裹在长衫里,单薄得厉害,里面估计真是皮包骨头,看不出半分肉感。脑袋活像个骷髅头,只蒙着一层干枯的死皮。

眼睛一片雪白,瞳孔缩成了一个极小的黑点。

他走路没有半点声音,反倒像在飘。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之前给我递笔墨砚台的三个人。

此刻细看,这三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能感觉到,他们不光样貌像,连走路的动作、节奏、眼神都毫无差别。我甚至怀疑,他们连呼吸和心跳都是同步的。

我好奇地多盯了几秒,三人的目光竟同时瞟了过来。被那眼神一扫,我瞬间觉得血液和心跳都像被冻住了。

我不敢再看,下意识避开他们的目光,却发现他们身后还跟着十个人。

我明明记得出发时只有瘦高个四人,这十个人是什么时候跟上的?竟毫无声息。

我认出来,这些新冒出来的人和生死台上的狼队是一路的,脸上都戴着同款狼形面具。

只不过他们的眼神更冷漠,眼白很大,瞳孔紧缩,走路时耳朵还在微微转动。

无论路况如何,他们始终迈着同样的步幅、做着同样的手势、保持着同样的间距。十个人走过去,地上竟只留下两行脚印。

我好奇打量他们的时候,他们竟同时对着我抽了抽鼻子,舔了舔嘴唇。

我不敢再看身边这两支队伍,转而望向路边的风景,心里却在不断梳理着种种不对劲的地方。

我一路上装作好奇懵懂的样子,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憨态,可从生死台下来开始,脑子就没停过盘算。

一开始我还在感叹人生无常,恐惧死亡,可看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场团队战,没有最残暴只有更狠辣。狼队虽然被灭,可实力绝对不弱,随便一个队员,三十个我都打不过。那身为队长的李二狗,怎么会被我用一根擀面杖打死?

说实话,我很清楚,自己这根擀面杖在这些人面前啥也不是,本来就是我用来打狗的。

那尖头锐角,怎么可能刺穿衣服和软甲,还能杀人?

还有我当时那种奇异的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上台比武的人,没一个废话,都像约好了一样,一场接一场,每场不过几秒。你出剑我拔刀,见面就打,一击定生死。

对战、清场,半点不拖泥带水。

场外的观众本来还在热闹议论,可当张大山把令牌放到我手里时,全场瞬间寂静无声。

我只感觉到沉闷与死寂,还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

我宁愿盯着台上的生死拼杀,也不敢去瞟台下那些人一眼。

而当张大山伸手护着我离开的那一刻,所有冰冷的目光便散去了。

从紫云宗山门出来,一路上我总觉得被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些目光看不见摸不着,却真实存在。

我紧张,我害怕,看着身边的人,下意识想把他们当成依靠。

小孩子遇到危险恐惧时,最想依赖身边的大人。母亲这个角色,因为常年陪伴孩子,往往会成为孩子的第一依靠。久而久之,人一遇到事,就会下意识喊妈、找妈。

我没有过这种依赖,也不曾体会过,可我也有孩子的本能,会忍不住寻找依靠。

我观察着这些人,也是在找一个能靠的人。

可出了山门,张大山的手就再也没碰过我一下,和我保持着一个肩宽的距离。

瘦高个更干脆,双手一直耷拉在袖口里。

花狐狸看起来比我还害怕。

憨憨整就是一头行走的棕熊,根本不敢靠近。

其余的人,我既没见过,他们也不搭理我,要么无视我,要么当我不存在。

我试着把注意力转移到路边的景致上,可这一回,我又捕捉到了那种让我心悸的感觉。

原来这里不是宿舍区,而是一条我完全陌生的繁华街道。

所有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锁定我。每个看似在认真做事的人,都会有意无意地瞄我们一眼——准确说,是瞄我胸前晃来晃去的皮囊,瞄皮囊里的那块令牌。"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