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906"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9章" ["content"]=> string(7086) "空中的流云,缓缓飘荡。

落日余晖铺洒云层,景致绚烂迷人,令人心驰神往,追风的少年郎,爱上那份恬静,寄托我这略带伤感的惆怅,扰人的风啊,你又在调戏,如我这般多愁善感的花花草草了。

教书先生曾经说过,人一旦开始触景生情,感慨人生冷暖,便是心已老的征兆。

我,尚且未满八岁,脸颊泪痕未干,再次抬眼,偌大石台空空荡荡。方才穷追不舍、凶神恶煞的李二狗,转瞬之间消散无踪。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证生死落幕,心底漫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悲凉。

被李二狗疯狂追杀之时,恐惧牢牢攫住心神。纵使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能退缩,依旧难以抗衡与生俱来的本能。

畏惧本就是人之天性,在自身弱小无助之际,更会被无限放大。

任凭我在石台上心绪翻涌,一个事实无可更改:我赢了。

生死台上,一旦交手,便要断生死。

依照擂台规矩,胜者能够占有对手一切遗物。

我正怔怔出神,台下的张大山迈步登上石台,目光扫过我,又落在李二狗消失的位置。

地面静静躺着一柄青锋剑、一副软甲、一只皮囊,还有我那根树干做成的擀面杖。

“本场生死战,胜利者……”张大山高声宣布,话说一半骤然停顿。他不知我的名字,转头望向台下的瘦高个。

瘦高个鼻尖轻抽,展开那张生死状,低头搜寻我的姓名。

“这……写的是什么?”他这才看清,纸上三个字歪扭堆叠,几乎难以辨认。

当初正是他刻意抬高签字位置,令我踮脚落笔,视线无法看清纸面。

初学写字之时,视线清晰、稳稳握笔,尚可一笔一画工整书写;若是盲写,笔画虽在,字形排布杂乱,如同一团扭曲的符咒。

瘦高个看穿缘由,没有试着读出姓名,仅仅干咳两声。

张大山瞬间心领神会,知晓签名出了纰漏,当即扬声喊道:“胜者收好遗物,清理场地,速速退场!”

近万外院弟子本等候听闻新晋胜者名号,到头来一无所获,众人面面相对。各大势力领头人,更是各怀盘算。

张大山一声呼喊将我从失神中惊醒。可清理战场的规矩,我全然不懂,只能茫然伫立原地。

张大山望着泪痕未消、一动不动的我,递出一道眼色。他身侧数人立刻快步登台,将青锋剑、皮囊、软甲连同擀面杖一并收拢,尽数塞进我的怀中。

有人弯腰捡起石台边缘那枚令牌,动作微微一顿,转身悄然向张大山递去眼色,手腕轻轻晃动。

张大山双目微眯,快步上前,装作若无其事伸手接过令牌。他侧眼望向石台旁的花狐狸,花狐狸瞳孔微微收缩,眼神矛盾复杂,似想要确认真相,又不敢深究。

我泪痕依旧未干,心中暗自想着,自己或许替这位大姐姐了结血海深仇,顺势转头看向花狐狸。

恰好撞见她眼底并无大仇得报的释然,只剩下浓重疑虑。

我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张大山,只见他紧握令牌,用力之下,指节充血泛红。

心底猛地一沉,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低头看看怀中一堆物件,再看向张大山手中的令牌——李二狗先前的话语足以证明,令牌内储存的贡献点,是极为贵重之物。

花狐狸与张大山飞快交换一个眼神,一旁的瘦高个目光紧紧锁定张大山。

对于刚刚赢得死斗的我,三人不约而同视而不见。

他们眼底暗流交锋,像毒蛇蛰伏紧盯猎物,不带半分人气,寒意刺骨。

我心中原本对花狐狸留存的些许好感,正一点点消散。

眼神博弈、隐秘试探,都在转瞬之间完成。

张大山神色由疑惑转为郑重,伸手将令牌稳稳放到我的掌心。

“小兄弟,遵守擂台规矩!这枚令牌如今归你,里面所有贡献点,尽数属于你。”

话音落下,他宽厚手掌轻轻拍在我的肩头,随即高声向全场宣告:

“诸位,这位小兄弟初次亲历厮杀,心绪不稳,大家多多体谅!下一场比试,即刻开始!”

说罢,他主动拉起我的手,带我缓步走下石台。

我站在张大山身侧,掌心托着令牌,表面残留一丝微凉的湿气。

高台之上,新的对手已经登场,转瞬便厮杀在一起。

张大山视线紧盯擂台,一只手始终攥住我的衣角,生怕我借机离开。

“小兄弟,第一次了结对手,难免心生后怕,过上一段时日,慢慢就适应了。你籍贯何处?叫什么名字?”张大山开口问道。

我没有应声,目光死死盯住中央石台。就在他说话的片刻功夫,台上又一条生命凋零。

一场生死对决,结束得如此仓促。

二人一人持刀、一人握剑,登台之后一言不发,直接兵刃相向。不像先前花狐狸,诉说满腹仇怨。

持刀者迎面劈砍,持剑者挺身直刺,以伤换伤,悍不畏死。仅仅三招,胜负已定:一人身首分离,胜者同样身受重创,只剩下半条性命。

获胜之人摇摇欲坠,只弯腰拾起对方令牌,其余遗物分毫未碰,随后转身默默走回己方队伍。

死者阵营走出两人:

一人收敛残躯,直接用死者衣衫包裹断肢,捆成沉重包裹,一手提包裹、一手执兵器,快步消失在人群后方。

另一人清扫石台,动作干脆利落,一桶清水冲刷而过,血迹瞬间消弭。

下一场比试紧接着开启,同样没有多余交谈,厮杀、清场一气呵成。

幼小的心灵,接连目睹这般景象,渐渐变得麻木。

数十条鲜活性命,大多只比我年长数岁、十余岁,转瞬便归于虚无。

从第二场厮杀开始,张大山不再登台宣读胜者名号,也松开了攥住我衣角的手。

“看多了,慢慢就习惯了。”他淡淡开口。我微微侧头望向他。

“这便是生死,是我们日复一日的日子。”张大山语气平淡,目光始终不曾离开擂台,“今日最后一场,乃是重头戏。”

我睁大眼睛注视石台,几名杂役刚刚清扫完血迹。

看台下方走出五支队伍:三支小队各十人,余下两队,一队九人,一队八人。

那个憨憨竟然身处八人小队之中,他恰巧转头看见我,傻乎乎咧嘴一笑。

我正暗自错愕,张大山迈步走上石台,许久被我忽略的花狐狸也随之同行。

片刻之后我才恍然看清,张大山带着花狐狸,并入憨憨所在的八人小队。而那支九人小队,始终空缺一人,无人增补。

“哼哼,那是狼队,队长你方才见过。”瘦高个不知何时凑到我的身旁,见我满脸困惑,随口道出一句,目光却牢牢盯着我手中的令牌。

我心头骤然醒悟,那个阴狠狡诈的李二狗,便是狼队的队长。

“这就是江湖。”瘦高个没来由地低声感叹。"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