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905"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8章" ["content"]=> string(8724) "李二狗浑身浴血,模样可怖瘆人。
脸上淌满血污,鼻血不停滴落,口中呕出淤血,耳孔不断渗血,眼内血丝密布,赤红得仿佛随时会淌出血泪。前胸伤口持续渗血,大片衣料早已被鲜血浸透。
我头一回见到这般景象,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身躯不住战栗,肌肤浮出一层细密鸡皮疙瘩,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头皮阵阵发麻,脑中嗡嗡轰鸣。
身处感知敏锐的奇异状态,我能清晰捕捉他周身血液流动、不断渗出的细微波动,浓重的血腥味更是分毫清晰地涌入感知。
只是我心中暗自疑惑:血腥味如此浓郁,为何我没有反胃作呕?
“不能怂!”
我竭力想要睁大双眼,眼皮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为了强行撑住视线,我狠狠憋住一口气,反倒摆出一副怒目圆睁、鼓着腮帮子的模样。
这副姿态半点没有英豪气概,反倒像一只受了委屈、浑身紧绷的河豚。
见我这般模样,满身血污的李二狗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咳!咳!”他剧烈呛出一口淤血,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顺势将沾血的手指放进嘴里舔舐。
“啊——呸!”李二狗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唾沫。
“好小子,没看出来啊,你还有两下子,下手倒是够狠。来来,还有力气的话,不妨再打几下。就是你这劲跟个娘们一样。啊,呸。”说着,吐口血痰,他干脆利落地伸长脖颈,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来来,往这儿打!”
他语气凶狠,眼神戏谑,一步一步朝着我缓缓逼近。
我吓得如同撞见鬼魅,一边哇哇大哭,一边慌忙向着石台边缘后退。
石台外围围观人群彻底炸开,喧嚣议论轰然四起。
“这、这是什么局面?”
“太过离奇,李二狗居然被打成这般模样?”
“在外院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身受重伤流血!”
“瞧着实在凄惨……”
……
“外表看着狼狈,实则伤势未必致命。”
“真是丢人现眼。”
“这小鬼,倒是有些门道。”
“唉,可惜了。”
……
“孩子,别哭了。踏上生死台,便是不死不休!”
“我早就说了,事情要玩脱!”
……
那个憨憨的嗓音再度响起:“看这身形,明显常年吃不饱饭,怎么可能拥有这般力道!他这是在回家找妈妈么?”
场外众说纷纭之际,石台不远处的瘦高个与张大山各怀心思。
瘦高个暗自思忖:莫非这两人真是一伙,从头到尾联手演戏,也没接到通知,要放水啊?他狐疑瞥向李二狗,心底腹诽:这条狗又要偷吃了。
张大山则暗自觉得有趣,却又隐隐察觉哪里不对劲,目光狐疑投向女子队伍的角落。
方才深陷绝望的花狐狸,眼中多出几分异样光彩。她用力翕动鼻尖,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隐秘的气息。
旁人的议论,我全然无暇顾及,心底一遍遍默念不能退缩、不能怂,身体却依旧不由自主向后退却——我当真不知接下来应当如何。
人已经伤成这样,还要继续交手吗?
从前我和刘宝山打闹,只要见了鼻血便会立刻停手。
望着依旧插在李二狗胸口的擀面杖,我手足无措。
想不出对策,只能不断躲闪后退。
“生死台上断生死,不死不休!”
忽然,围观人群之中响起这样一句话,声音此起彼伏,最后所有人竟异口同声,齐声反复诵念。
李二狗似乎十分享受我仓皇逃窜的模样。
我也渐渐察觉,无论向哪个方向后退,石台边缘仿佛立着一层无形屏障,彻底封死了所有下台的路径。
恐慌攫住心神,我沿着石台边缘快步变换方位,拼命想要寻找到离开石台的缺口。
“嘿嘿,是不是想下台去找娘亲?”
李二狗戏谑地望着我,缓缓抬起手,轻轻摇晃手指,“不、不、不。乖乖留下来,受死吧。”
“大哥,我们讲和行不行!架已经打过,你流了这么多血,就此停手好不好?”
“讲和自然可以。你把弟子令牌交出来,我便不再动手。”李二狗阴恻恻开口。
台下的花狐狸急忙高声提醒:“别信他!就算交出令牌,他照样会杀你!”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
“踏上生死台,你以为仅仅只是教训对方一顿便能了结?”
“真把生死擂台当成孩童嬉闹?”
“生死台上,不死不休!”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呼喊。
……
“生死台上,不死不休……”我下意识低声重复。
“不死不休?”我望向李二狗,这句话不知是问他,还是问我自己。
“嘿嘿,你觉得呢?”李二狗不再多言,缓缓举起手中青锋长剑,剑尖直直锁定我的咽喉,眼神骤然狠厉,“拿命来!”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然向前冲刺。眼看再踏出三步,剑锋便能刺穿我的胸膛,长剑却骤然停在半空。
李二狗整个人僵立原地,一动也不动。
眼前发生的景象尽数落入我的感知。
只见他右手气力飞速流失,青锋剑“当啷”一声坠落石台。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无人知晓变故因何而起。
李二狗的视线慢慢涣散,眼底仅剩一缕微光不断回旋,仿佛一生过往,正在脑海飞速流转。
“三岁那年,父母丧于战乱。”
“为了活下去,我学会偷窃、抢夺,习惯承受旁人的殴打。”
“有一回我被打得奄奄一息,一个小姑娘冲到我身前,用身躯护住了我。”
“那张容颜,实在好看。”
“她将我带回住处,藏在自己房内,日日为我疗伤、清理伤口,喂我饮食。”
“她对我说,只要我安分听话,便把我当成弟弟看待。”
“那时我心中万分感动,暗暗发誓,将来有能力,一定要护她周全。”
……
“李二狗,你究竟怎么了?”台下瘦高个按捺不住,高声追问。
万千回忆之中,李二狗眼底涌上无尽惋惜与悔恨,一行泪水缓缓滑落。
泪水混着脸上血污流淌,模样愈发诡异可怖。
他全然不理瘦高个,转头望向花狐狸,声音轻轻响起:“对不起。”
话音音量不高,石台似有传音之效,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花狐狸满脸难以置信,认真打量李二狗,目光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他双脚附近。
她再次用力嗅了嗅空气,随即带着几分后怕,瞥向女子队伍阴暗的角落。
“不必再看了,那蠢女人早就是我的手下,我的女人。你个蠢婆娘,你的那些算计,我早就一清二楚。”
“李二狗,你这个混蛋!你当真想要取我性命?”花狐狸厉声痛骂。
“李二狗,终究是自作自受。这落叶沙,一旦沾染,无药可解。”张大山高声开口,看样子已然弄清前因后果,只是此刻,他的注意力更多落在我的身上。
“落叶沙?”场内懂毒物之人瞬间反应过来,望着石台中央的李二狗,忍不住低声唏嘘。
我此刻终于恍然大悟——方才三枚暗器破空之时,空气里飘散那些肉眼几乎难以看见的透明粉尘,便是落叶沙。
名字听上去,竟是这般雅致。
“二狗子,你心肠当真歹毒,对付一个毫无防备的孩童,都要动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花狐狸柳眉紧紧竖起。
“丽姐,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为我?”花狐狸怒火更盛。
“哈哈,能看见你这般动怒,我心中也算痛快。”
话音落下,李二狗身上流淌的血液开始异变,由鲜红转为暗红,继而化作墨黑色,又变得无色无味了,迅速干涸、沙化,最终分解成细碎的透明尘埃。
他眼底的光亮飞速黯淡,用尽最后残存的力气,伸手摸出自己的弟子令牌,奋力朝着花狐狸方向掷出。
可无形屏障横亘石台,令牌被生生挡住,重重落在石面上,响起“叮当”一声脆响。
李二狗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他死了。
依靠入微感知,我清晰感应到一股淡淡的凉意自他躯体升起,转瞬消散无踪。
他的肉身并未长久留存,周遭漂浮的粉尘缓缓覆盖上来,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解消散,化作一粒粒剔透细腻的晶砂。
望着眼前一幕,心底的恐惧不知何时悄然褪去,只剩下无边空茫。
那一层玄妙入微的感知力量,也随之缓缓退去。"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