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ray(5) { ["chapterid"]=> string(8) "49932904" ["articleid"]=> string(7) "7363058" ["chaptername"]=> string(7) "第7章" ["content"]=> string(8097)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十五六岁花季的少女,滋生出这般死寂决绝的目光?

难道,她不只是为了我们这些人出口恶气么?

方才,花狐狸当众控诉李二狗种种罪状之时,我尚且心神飘忽,没能全然听进耳中。

可此刻望着李二狗脸上得意的冷笑,看清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冷酷,我骤然醒悟:这片擂台之上发生的纷争,绝非我和刘宝山往日那种寻常斗殴,他们之间,根本不是简单的“打闹斗气”。

我读过很多书卷诗词,没有一字向我揭露这世间刺骨的残酷。书中所载,尽是山河盛景、人生感悟,或是失意文人落笔的满腔怅惘。

每每品读那些失意墨客的诗句,我总会被文字意境牵动心绪,心底却始终存有疑惑:大人们口中的“失意”,到底是什么?

是食不果腹,还是吃不上香喷喷的鸡腿?

说书先生口中的仙者,永远逍遥自在,快意恩仇,从不会陷入这般绝望境地。

可所有凄婉悲凉的诗文,都比不上眼前少女心底蔓延开来的寂灭,这般景象真切得令人心口发闷。

我年纪尚幼,却也明白,这般正值芳华、容貌绝丽的女子,会引得无数男子垂涎痴念,这不正是典籍里所言堪比“颜如玉”的佳人?

身处这奇妙的感知状态之中,我能够清晰捕捉细微变化:少女的心脏搏动仿佛骤然放缓,生机不断流逝,像是再也寻不到继续活下去的支撑。

我或许无法彻底读懂她心底深重的绝望,却不能对此视而不见。

我认定这些变故,是因我一时冲动而起,事到如今,更没有退缩的道理。

男子汉大丈夫,理应有所担当,既然踏上擂台,签了生死状,便要战至最后!

无论花狐狸心中多么不甘、万般不愿,她只能拖着浑身脱力的身躯,缓缓迈步,退下中央石台。

这里再也不属于她。

如今,这是属于我的战场。念头无比坚定,我一定要战胜眼前的对手。

李二狗饶有兴致地朝着花狐狸舔了舔嘴唇,随即转过头,目光沉沉落在我的身上,上下打量许久。

“老弟,说句真心话。”他顿了顿,抬眼望向斜悬天际的烈阳,“今天我倒是要谢谢你,算是你救了我一命。”

话音落下,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我也不瞒你,起初我确实打算算计你。你肯定不清楚,每一名新晋外院弟子的令牌内,都自带一百贡献点。嘿嘿,一百贡献点啊,实在太过诱人了。”

他抬手指了指我藏着令牌的胸口,习惯性搓了搓手掌。

“小兄弟,你可知道,在这宗门之中,想要赚取一点贡献点有多艰难?”

他定定看着我,我脸上只剩一片茫然。

“哼,一看就知道你是个刚入世的雏儿,什么都不懂。不过你也不必弄懂了,这些东西,往后对你而言再也没有用处,嘿嘿!”

话音刚落,李二狗神情骤然变得凶狠凛冽。

“虽说我承你的情,但今日我必须杀你。你本性不坏,别怪我。”

眼皮微微一跳,他右手紧紧攥住腰间青锋剑柄。

“兄弟,我会给你一个痛快。记住,下辈子,别再做烂好人。”

我眉头轻轻一皱。

“我猜你心中定然觉得,这名女子是为了你才执意杀我,心中还生出几分英雄气概。可你要明白,没有足够实力,就只能乖乖做一条任人驱使的狗。”

说到此处,李二狗斜眼瞟向石台外侧,神色冷淡的瘦高男子。

“就像我一样,做一条忠心听话有用的狗。”

他面色掠过一丝黯然,眼底却隐隐泛起微光,“做狗也有做狗的好处,就算受人欺凌,至少还有主人可以依靠。”

听见这番话,我心中似有所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名瘦高个。

“小心!”一声急促的惊呼陡然响彻场地!

就在我视线偏移的刹那,李二狗左手猛然向外一甩。

“唰!唰!唰!”

三枚菱形暗器破空飞出,纵向连成一线,精准瞄准我的眉心、胸口、小腹三处致命要害!

暗器脱手的同一刻,李二狗身形同步突进,手中青锋长剑直刺而来。

手段阴毒至极:先用言语扰乱心神,再借视线转移分散我的警惕,紧跟着暗器突袭抢占先机,最后持剑上前补刀绝杀。

步步暗藏杀机,猝不及防。

出声示警之人,正是满心悲愤、正要离场的花狐狸。她满怀不甘回头一瞥,恰好捕捉到李二狗抛掷暗器的前兆,情急之下脱口提醒。

而我始终沉浸在那奇妙的感知境界之内,场内一丝一毫的动静,全都逃不开我的感应。

纵使视线短暂偏移,李二狗所有动作依旧被我尽收眼底。

在我的感知之中,他所有举动如同缓慢播放的幻灯片,一招一式清晰分明。

三枚飞出的利刃,外形、飞行轨迹、落点乃至蕴藏的力道,我全都了然于心,利刃割裂空气掀起的震动,清晰得触手可及。

至于他提剑突进的动作,更是如同慢镜头一般铺展在眼前。挥剑之时搅动的气流涟漪,甚至比他本身的动作更加醒目。他整个人仿佛浸泡在静水之内,每一次移动,都会荡开一圈圈波纹。

台下绝大多数人尚未反应过来变故,我右脚猛然蹬地,左脚轻巧横移,身躯迅速侧转,错开致命线路。

与此同时,借着转身带来的惯性,我右手自袖口甩出一根木棍——那是我一路带上山的擀面杖,一端早已被我打磨成尖锐锥状。

擀面杖稳稳落入手心,手腕急速顺时针旋拧,为棍身附上一股螺旋劲力。

身躯恰好完成转身,借着腿部残存力道,我弯腰沉身扎稳弓步,左腿前屈,右腿后蹬,上身向前压低,恰好避开剑锋刺来的路线。

下腰瞬间腰腹发力,手臂顺势抬起,与高速旋转的擀面杖连成一线。

瞄准前方!脱手射出!

掌心松开,擀面杖疾驰飞出,势能浑厚,竟是后发先至!

只听见“嘭”“啪”两声接连响起,木棍重重撞上向前猛冲的李二狗。

臂力、腰力、手腕旋转之力三重叠加,锥尖力道凶猛,狠狠刺入李二狗锁骨旁防御薄弱之处。

擀面杖击中他的刹那,我的身形紧随冲出。

借着侧身避让的角度,完美躲开长剑,贴近李二狗身侧。上半身自他左方探出,右腿蹬地,腰马合一骤然腾起,左腿屈膝向上顶向他的面门。

探出的上半身迅速向后回缩,双臂弯曲,双拳并拢,狠狠砸向他后颈两侧的风池穴。

此刻李二狗锁骨遭受重创,剧痛席卷全身,身躯受惯性持续前冲,身体本能弓起,既无力反击,也无处躲闪,只能硬生生承受接踵而至的重击。

膝盖狠狠撞上他的鼻梁,双拳扎实砸在后颈。

整套招式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势不可挡!

三重重击,快、准、狠!

李二狗鼻梁当场断裂,口鼻涌出大量鲜血;后颈遭到重创,风池穴受袭,脑部气血淤塞,眼底布满血丝,耳孔不断渗出血迹。先前刺入锁骨的擀面杖,也因为他前冲的力道,再度往里深陷几分。

三招攻势虽猛,却没能立刻夺走李二狗性命。

其一,李二狗修为不俗,位列外院前三十——这是我日后方才知晓的事。上万外院弟子之中跻身前三十,武学根基毋庸置疑。

其二,我自身力量终究有限。这奇异感知只能放大我的洞察,无法凭空增添气力。我习武仅有三年有余,年纪幼小,身形单薄,本就杀伤力不足。

最重要的一点,李二狗行事处处留有后手,衣衫之内竟贴身穿着软甲,寻常刀剑都难以破防,更别说一根木棍。也多亏擀面杖尖端恰好卡在软甲缝隙之间,才能刺破皮肉。

可到最后,李二狗依旧死了。" ["create_time"]=> string(10) "1787303532" }